與春風書

與春風書

我真喜歡你這樣吹我

翻過秦嶺來吹我

涉過渭水來吹我

年復一年

執著地吹我

我既不想紅

也不想綠

只想做你吹成的一個糖人

在春天的手掌上

脆弱而甜蜜

像消雪一樣

錢像消雪一樣——

父親嘮叨著一年的加減乘除

日子像消雪一樣

三百六十五天

一晃消得只剩下了除夕

時光像消雪一樣

一輩子已所剩無幾

人像消雪一樣啊

遲早都要滲進土里

……

像消雪一樣啊，我看見

所有消失的雪

又爬上了

父親的頭頂

釣

落日又大又沉

終究沒有釣住

后來

自愿上鉤的

是一彎新月

再后來

竟然釣到了一對情侶

如果柳絲再長一些

再軟一些

便會釣出春天

這條大魚

春天的某些片段

叫醒我的

不是大公雞

是老杏樹

是杏樹伸出的一只胳膊

是杏花溜進門的香氣

夜里，細雨來過

將坡上的新綠

織得更大，更密

……

山陰化了最后一塊積雪

少年掉了最后一枚乳牙

花草的牙，樹木的牙，蜜蜂的牙

緊緊咬住了一個人

關于春天的記憶

馮立民：甘肅省作家協會會員，詩作散見于《星星》《飛天》《詩歌月刊》等刊物，出版詩文集兩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