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學習方式多樣性的條件支持

蔣立紅

2011年年末，我隨朝陽教委組織的中小學校長培訓團赴美國進行了為期20天的學習參觀，主要地點是在加利福尼亞州圣伯納迪諾縣。加州是美國多種族、多民族、多文化融合最為充分的州之一，我們所在的圣伯納迪諾縣毗鄰洛杉磯都會區，人口中拉美移民的比重較高，是全美經濟和教育發達程度相對較低的區域。

美國教學方式的多樣性和靈活性，以及學生在其中所表現出的自主性、探究性與合作性令我印象深刻。我認為，隱藏在這些表象背后的理念值得我們深思，實現這樣的學習方式需要一以貫之的思想和系統條件的支撐。

■ 實用方便的教室環境

美國的一些小學實行包班制，一個教師教一個班的所有課程，但每年會重新分班，組建新的學生團隊，也可能會換新的教師。所以，教室是教師和學生的另一個家。一些小學和絕大多數中學是教師固定教室，學生走班，教室也是教師的辦公室，有實驗課的學科，教室還是學科實驗室，所以教室的專業性很強，學科教學的相關資源都集中在教室中。這樣的教學組織形式促成了教室的多樣性和實用性，也提高了教室的使用效率。

走進每一間教室，你都會感到不同，沒有統一的形式與內容，沒有固定的安排與陳設，每一所學校，每一間教室都是教師與學生獨特的空間。教室的布置既豐富又簡易，墻壁上貼滿了各種學習內容、學生作品、教師對學生的學習提示、學法指導、班級圖片等，既有濃郁的學習氛圍，又有強烈的家庭氣息與兒童氣息，可以用溫馨、溫暖、舒適來形容。教室中各種學習資源、學習工具的準備也很齊全，小到即時貼、轉筆刀、橫線紙、紙巾，大到學生們使用的電腦、打印機與電話，還有植物、小動物，課桌椅的陳設也是多樣的，極少有我們在國內常見的排排坐的形式。親切自然、簡約實用，是學校環境布置和教室布置的共同特點。在這實用性的背后，實際上折射出了一種不追求形式，站在學生的角度，為孩子創設條件，支持其更方便學習的人本理念。

■ 基于全體學生的教學行為

2002年，小布什政府提出《不讓一個孩子掉隊》的法案，要求學校關注每個學生，縮小學困生與優秀生的學業差距。在參觀的幾所學校中，我們都看到個別教室的學生明顯少于其他教室，經詢問，這些是為智力低于正常水平的學生或特殊學生（比如多動學生）開設的專門教室。與少量的學生相比，這些教室大都十分寬敞，設施也十分齊備，教師對這些學生實行個別教學和單獨指導。弱勢的學生要受到照顧，在這些學校中都得到了充分的體現。

在正常學生的教室中，也經常看到分層教學的現象，有些教室有兩個教師分別帶領學生學習和討論。在一個小學，我們看到高中的學生做助教，指導小學生學習。

■ 輔助機構的支持作用

我們參觀的學校都設有圖書館，有些還設有學生中心。圖書館、學生中心是學生學習的重要輔助機構，利用率非常高。

美國從家庭到學校都非常重視學生的閱讀。學校圖書館的書籍都是分級管理的，圖書的定級有專門的機構來做，學校可以根據學生的閱讀水平推薦圖書，按讀書的數量和級別給學生積分，這樣學生讀書的積極性就很高，也便于教師指導。

Villegas Middle school，Riverside，CA，是一所有6-8年級學生的學校，有1400名學生，100名教職員工。圖書館有藏書40000冊，其中教材25000冊（學校提供教材，學生輪換使用），其他圖書15000冊。據校長介紹，每天大約有300人次到圖書館看書和借閱圖書。圖書館有兩位專職的圖書管理員，除了圖書管理之外，還開設一些課后輔導課程。

Muscoy小學是圣伯納迪諾最古老的小學之一，成立于1947年，學校現有799名學生，因為經濟蕭條，校舍不足，學生分為四組，輪換上課。但就是在這樣一所學校，也設有學習中心，有專門的教師對學生進行輔導。由于經費所限，目前只開設閱讀輔導。學習中心的教師通過專業性的測試量表，發現學生在閱讀中的問題，有針對性地進行指導和訓練。不同年級的困難生每天分時段來接受輔導。我們參觀時，一年級所有困難學生被分成3組，正在接受輔導。

據了解，美國學校的教學輔助人員的比例遠高于國內的水平，圖書館、學習中心以及一些輔導人員、助理教師等，都是教學的輔助人員，中學雖然沒有固定的行政班和班主任，但每個教師都被要求在某個固定的時間解答學生的疑問，教學輔助機構和輔助人員也承擔學生指導的任務，因此學生遇到的問題都可以得到及時的、有針對性的指導和幫助。

美國的社區都有圖書館。我有幸參觀了南帕薩迪納市立圖書館，這是一個只有3萬多人口的城市圖書館，坐落于城市的核心位置，周圍古樹參天，環境優美。我作為一個訪客只要用護照就可以借書。圖書館里有兒童讀物區，有中文、韓文等非英語讀物區，可以上網，有供小組討論的地方，有購書建議等小紙條，有圖書交換區、售賣圖書館下架圖書區等，只要你能想到的功能，基本上都涵蓋了，非常開放、方便、實用。

■ 信息環境的保障作用

在南帕薩迪納中學，一個8年級的學生和一個7年級的學生先后給我介紹了一些個性化學習方面的具體情況。在美國學生中研究性學習之所以能普遍開展，除學校的要求、教師的能力等因素外，網絡的支撐也起了重要的作用。我特別瀏覽了該校的網站，該校每位教師都有自己的主頁，在每個教師的主頁上幾乎都可以看到教師正在指導學生開展的研究課題，以及過去曾經指導過的課題，尤以社會科學研究、歷史研究、生物等自然科學研究方面的項目最多。教師的主頁中，還有學生的作業、推薦書目、學習資源，等等。學生可以通過在線的方式獲得學習資源，提交學習成果，獲得教師的學習指導，等等。據該校學生介紹，他們很少有機械記憶和重復的作業，需要自己選題完成的作業占用了他們絕大部分的課外作業時間，這些作業一般是被要求在一個時間段內完成的。

■ 規則與自律的約束作用

在感受美國學校教育的多樣性和豐富性的同時，我們也感受到美國教育的另一面，強調規則與形成自律。

我參觀的6所學校中，有3所是沒有圍墻的，地面上用黃線劃出了學生活動的邊界，據家長和教師介紹，學生從小接受的教育就是按規則做事，學生都會按要求在黃線范圍內活動，不會超出規定的范圍。這種規則意識的養成，既有賴于家庭教育，也與學校的教育分不開。在我們參觀的一所小學中，“尊重”、“責任”、“安全”這三個詞在學校的各個場所反復出現。

在學校中，“學校規則”、“教室規則”等規章高頻率地出現在學生的眼前。對學生的教育，教師不是以自己的權威去要求學生，而是告訴孩子，規則是什么，按規則做可以獲得什么樣的獎勵，不按規則可能得到什么樣的懲罰，每個人都要對自己的行為負責。教師首先是這些規則的模范執行者。我們去學校參觀，每次校長都會安排人去征求學生的意見，問他們是否同意與校長參觀團拍照，這既是對每個學生人權的一種充分尊重，也是對規則的一種模范遵守。

美國教育帶給我最大的啟示不僅是關注學生的主體地位、個體差異，采用靈活多樣、學生易于接受和有效的教學方式，更重要的是隱藏在其后的教育思想和條件支撐系統。

從校園及教室的環境布置，到圖書館、學習中心開展的工作，再到靈活的時間安排、分層教學、關注學困生，所有這些都是以學生為中心的，是從學習者的實際需要和興趣出發的，為學生的發展服務的，而且考慮了學生群體的差異。有條件的學校都為學生準備了大量的學習資源，包括教材、書籍、各種工具書、學具，以及網絡資源，這些資源都得到了充分的使用并發揮了效益。

長期在這樣的環境和條件下，學生享有很大的選擇權、自主權，可以對自己喜歡的、個性化的學習內容進行深入學習和探討，在很大程度上保護和激發了學生的學習積極性，培養了他們自主、合作、探究、創新的優良品質，以及解決問題的能力。美國同仁在這方面的系統思考和長期實踐所積淀下來的經驗，對我們有很重要的參考意義和借鑒價值。■

□編輯 王宇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