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紀之初的課改對我國地理教育具有里程碑意義。10年課改積累了豐富的經驗,也有一些值得思考的問題,本文就這些問題做一點探討。
關于課程標準與教材的普適性 美國等都實行地方分權課程,有國家課程也有地方(州)課程,地方課程適應性、針對性強。我國則是中央集權課程。盡管新課程加強了三級開發(國家課程、地方課程、校本課程),但地方與校本課程僅為補充。我國的地區差異相比其它國家更大,一統的課程很難與實際相適應。建議研究東、中、西部地區分區課程或分省課程。
我國教材經歷了“一綱一本”到“一綱多本”政策。“多本”適應了我國幅員遼闊,發展不平衡的狀況。“一綱多本”又分兩個階段:一是1986年規劃的適應發達地區、沿海地區、內地等“八套半”教材(小學9套,初中8套);二是2001年開始的(上海除外)義教22科167種教材(地理7套)、高中16科67種教材(地理4套)。“8套半”教材的難度、選材差異有利于不同地區的需要。2001年后,同一套教材在發達或落后地區及東、中、西地區同時使用,無法照顧地區差異。
關于地理課程的課程難度與廣度 美國的中小學課改綱領性文件“2061計劃”(Project 2061) ”這樣表述:“改革的第一步是削減那些沒有必要和毫無意義的課程來減輕學生過重的學業負擔,留出更多的時間來讓他們更好地學習基礎知識和技能。”《人是如何學習的》一書提到:強調知識廣度的課程會妨礙知識的有效組織,因為學生沒有足夠的時間把每項知識都學得很深,即內容“a mile wide and an inch deep(一英里寬一英寸深)”(摘自劉恩山報告)。反觀我國地理課程,強調廣度,知識浮于表層現象并不鮮見。研究表明,我國地理課程與教材的難度與發達國家比,廣度大,難度偏小,課時少。即用更少的時間學習更多的內容,面臨的問題則是“十英里寬半英寸深”。
關于地理課程的價值思考 地理課程強調“有用、生活化”。但氣象氣候、地貌、巖石礦物、地質、月球等有用知識卻被弱化或削減。另一方面,在有些中考、學業考、高考中,部分題目過易,考察常識,挑戰地理課程存在價值。課程、教學、教材、高考的方向都應是重視能力、重視地理知識規律的應用價值,地理學科才有生存空間。
地理必修課程與選修課程的關系 國際上,必修與選修課程關系有四種:二者難度平行,內容基本不重;二者難度平行,必修包含部分選修內容,但少且簡單;選修難度大,二者內容不重;選修難度大,二者內容互補,必修包含部分選修內容,但少且簡單。目前我國高中地理課程屬第二種,選修難度過小。發達國家高中課程部分內容是大學課程的下移,尤其是選修課程。近20年,我國大學入學率從1%升至80%以上,高中課程與大學銜接是必要的。
地理課程與教學的泛化與知識虛無主義傾向 課程性質決定地理課程與教材多生活題材,處理不好,會將地理學科內容邊界泛化,將許多邊緣知識納入課程,使地理課程缺失學科性、知識常識化、教學泛化。
由于對地理學科的性質理解偏頗,既有只用理科思維或自然科學思維一統課程與教學做法,單方面強調實驗、探究與實踐,弱化人文地理、區域地理的閱讀、思辨、論述要求;也有對地理知識要求過低,甚至無知識要求的知識虛無主義傾向。任何片面理解地理學科的自然或人文社會科學屬性都值得警惕。強調能力不能弱化知識,更不能出現知識虛無。
段玉山,1972年生,理學博士、教授、博士生導師、華東師范大學資源環境科學學院副院長、地理教育研究所所長、《地理教學》雜志社社長兼主編、中國教育學會地理教學專業委員會副理事長兼秘書長、國家考試中心地理學科專家、中國教育學會理事、中國GIS協會教育與科普委員會委員、國家高中地理課標組核心成員、教育部“國培計劃”地理學科專家;近年主持國家社科基金重大項目、省部級課題等各類科研項目20余項;主編或第一作者編寫專著教材18部、參與20余部,發表50余篇論文于《教育研究》、《課程 教材 教法》等雜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