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習寧
摘要:從人口年齡結構角度解釋經常項目差額是一個中長期的結構性研究視角。東亞國家的典型事實分析表明,人口年齡結構很可能是可貿易品在國家間轉移的重要決定因素。面板數據實證檢驗發現:在開放經濟條件下,經常項目差額受到國內儲蓄、投資等經濟變量的顯著性影響,經常項目差額與國內投資率存在此消彼長的關系;少兒人口比重和老年人口比重與經常項目差額存在反向關系。可以推斷,中國在人口總撫養比較低的“人口紅利”期貿易順差換得的外匯儲備具備了應對未來老齡化社會的戰略價值。
關鍵詞:人口年齡結構;儲蓄率;投資率;經常項目
中圖分類號:F830文獻標識碼:A文章編號:1674-2265(2012)11-0012-05
全球經濟失衡已成為當前國際經濟的焦點問題,這個問題不僅僅涉及到投資、匯率等層面,更應該探索失衡背后的深層次原因。人口年齡結構差異或為解釋各國經常貿易差額提供了新的研究視角。在開放經濟條件下,微觀主體不僅可以跨期平滑自己的消費和儲蓄行為,還可以實現跨國跨期的平滑,緩沖工具就是經常賬戶(Obstfeld和Rogoff,1995)。一國人口年齡結構的變化是一個緩慢漸進的過程,從人口年齡結構角度來解釋經常項目差額,也必然是一個中長期的結構性視角,它有助于我們認識經常項目出現順差(或逆差)乃至全球經濟失衡的某種長期性。本文研究基于1960—2010年亞洲13個國家面板數據,對人口年齡結構、儲蓄率與經常項目差額之間的關系進行實證檢驗,并針對中國實際提出相應的政策建議。
一、文獻綜述
人口年齡結構深刻影響公共及私人部門的儲蓄行為,進而對中期經常項目產生顯著影響,使得高勞動力撫養負擔的國家儲蓄率比較低,傾向于產生更大的經常賬戶赤字(艾倫和威廉森,Alan和Williamson,1994;泰勒,Taylor,1995),如1980—1989年的孟加拉國、1975—1989年的巴基斯坦等南亞國家。當一個經濟體勞動力比重占優勢時,儲蓄供給大大增加,而投資需求相對不足,導致經常項目走向盈余。如日本、韓國等能夠很快削減經常項目赤字的國家,大都經歷了撫養負擔快速下降的過程(希金斯和威廉森,Higgins和Williamson,1996),這其中主要的作用機理在“雙缺口”模型(Twin-deficit Model)中得到較好的闡釋:高撫養比帶來經常賬戶赤字以及高勞動力年齡結構帶來經常賬戶盈余的原因在于,勞動力會為退休而儲蓄。而少兒人口和老年人口則消耗過去或未來的儲蓄。實證發現,10%的勞動年齡人口變動會造成4%的經常賬戶變動(赫伯特松和索伊加,Herbertsson和Zoega,1999)。魯赫曼(Luhrmann,2003)加入了人口結構效應對全球經常賬戶的總體效應為零的約束條件,發現少兒撫養比與老年人口撫養比對于經常賬戶的負向作用。IMF(2005)運用國別數據發現老年人口撫養比與經常賬戶存在很強的負向關系。但也有部分學者對美國、日本和中國臺灣地區的實證研究并不支持這樣的結論,甚至與預期符號相反(格魯伯,Gruber,2007;陳,Chen,2006;迪頓,Deaton,1999)。應該說,人口結構的經常賬戶效應,其背后的經濟事實與理論基礎還是比較豐富的,但經驗研究的結論對于數據和變量選擇比較敏感,尚未取得高度一致的結論,且僅僅將儲蓄率作為人口結構與經常項目關系研究中的中間變量略顯單薄,應該更加關注儲蓄供給與投資需求的雙向作用。
二、人口年齡結構對經常項目的傳導機制
凱恩斯主義認為,國民收入取決于全社會的有效需求水平,而有效需求又是由社會消費及投資構成,即:Y=C+I。從收入角度看,整個社會的財富最終被居民用作消費和儲蓄,即:Y=C+S。由于存在邊際消費傾向遞減以及投資邊際效率遞減,社會的消費和投資需求不足。從收入和支出相等的角度看,意味著收入決定的儲蓄不能完全轉化為投資,儲蓄過剩,社會有效需求不足,使得宏觀經濟出現了失衡。要保證宏觀經濟的平衡發展,就要保障總支出與總收入的恒等,即:C+I= Y=C+S,進一步算得:I=S,這是宏觀經濟中最重要的恒等式,只有投資等于儲蓄,宏觀經濟才實現均衡。
在開放經濟條件下,我們同理可以推得:當總收入和總支出相等時(即Y=C+S+M=C+I+X),宏觀經濟處于均衡狀態,此時凈出口等于儲蓄與投資的缺口,這里的儲蓄包括家庭儲蓄、企業儲蓄、政府儲蓄和國外凈收入,即:S-I=X-M>0,則為順差;S-I=X-M<0,則為逆差。可見,進口與出口的對外平衡問題,實質上是儲蓄和投資的對內平衡問題。
基于上述的推理,在開放經濟條件下,經常項目差額度量的外部均衡受到國內儲蓄、投資等經濟變量的影響。因此,要說明人口年齡結構同經常項目余額的關系,就要同時考慮人口年齡對儲蓄和投資兩個方面的影響。人口年齡結構對儲蓄率、投資率和經常項目余額三者的影響,可大致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當未成年人口占比較高時,該國儲蓄率低,但由于勞動人口供給增加使投資率維持在較高水平,傾向于使總儲蓄率小于總投資率,經常項目出現逆差,國際資本凈流入。第二階段:當一國逐漸走向成年型年齡結構時,該國儲蓄增加,但投資放緩,經常項目轉為順差,國際資本凈輸出。第三階段:一國步入老齡化社會后,儲蓄率會顯著降低,使得經常項目順差不斷減少,最終出現經常項目赤字,要靠國際資本凈流入來彌補本國儲蓄不足(希金斯,1998)。從另外一個維度來看,全球經常項目余額加總為零,所以對分析人口年齡結構同經常項目余額關系有價值的是國與國之間年齡結構的相對差異。由于各國人口年齡結構不同,就在一定程度上決定了各國經常項目在全球的相對位置。
三、對人口年齡結構、儲蓄率與經常項目差額關系的檢驗
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后,亞洲經濟尤其是東亞國家和地區經歷了幾十年的高速增長。表1顯示了1961—2010年亞洲主要經濟體的經濟增長情況。可以看出,亞洲主要國家和地區的增長表現為較明顯的梯隊性。第一階段以日本為代表,在1970 年前日本呈現高增長;隨后第二階段以韓國、新加坡為典型代表“東亞四小龍”為龍頭。第三階段表現為中國持續30 年的高增長,第四階段以來印度開始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