陜北佳縣放赦

高松

放赦是陜北佳縣白云山地區的一種道教年俗活動。每年的正月初九,無論刮風下雪,這一活動都要如期進行。活動主場就在佳縣峪口鄉譚家坪村。村中有一寺廟叫靈應寺,寺內供奉著關公、財神土地等各路的神仙。佳縣地處黃河岸邊。當地的人們認為,他們身邊的白云山是一座神山,有神路,它一頭連著黃河,一頭連著山巔之上的八仙。每到放赦的時候,人們通過那條“神路”,將八仙從山頂放入黃河祭奠禮拜,以祈求在新的一年里風調雨順,五谷豐登,國泰民安。

放赦活動早在正月初就開始籌備了,男人和孩子們先是“沿門子”拜年,婦女們則忙活著炸面花捏面供;正月初八一早,婦女們也來到寺廟幫忙,搓燈芯,剪紙活,給赦人們縫新衣帽等,男人們則清潔掃除,擺設神壇。

正月初九是放赦活動的高潮。活動開始前,先要祭祀神靈,然后在赦繩上打醋壇(將食醋澆在火炭上,用銅勺端著繞繩子轉一圈,意在沐浴凈繩),再是穿神,先穿四值功曹(即年、月、日、時四位神靈,年消九厄,月免三災,日增長壽,時保平安);再穿八洞神仙(兩個一組);最后是老壽星,老壽星的背上背著赦書,懷抱平安索,意在為有原罪的人類赦免罪行,祈福平安。為了保證各位神仙(赦人)的平穩降落,要在赦人的身下綁著石塊或掛有小土筐,石塊和土筐的重量要視赦人的重量而定;最后掛上鞭炮、艾草。

放赦開始,崖上崖下參與放赦的人多達30余人,甚至更多,他們分工明晰,配合默契,以旗語、鳴炮為信號,互相呼應。崖下先由本地有名的道士設壇祭天,念赦書。然后由山上的人把繩頭放到懸崖下,下邊的人將繩頭拉到廟旁的大樹上稍加固定,由十余人把持操作。他們通過把握繩子的松緊程度來控制赦人的空降速度與平穩度,沒有相當經驗的人很難保證赦人的平安降落。最后把穿在繩上的赦人由四值功曹到八仙最后到老壽星依次放下,赦人們懸空而下時,鞭炮乒乓炸響,艾草的青煙飄浮若云,給人一種神仙駕著祥云從天而降的逼真之感。此時山下萃集的蕓蕓眾生人頭攢動,群首仰望,但見各路神仙飄搖而至,場面蔚為壯觀。待最后老壽星降臨時,看熱鬧的老老小小一哄而上,爭搶老壽星懷中抱的平安索和銀胡須,據說搶到者可一生平安終生長壽(另有說法是搶到胡子可以生小子)。

當天晚上,全村人轉九曲。在黃河邊上一塊空地,布好了九曲黃河陣,361根高粱稈,頂端擺放361個麻油燈。轉九曲時,要把諸神、老家親都請來趕會。由嫻熟此陣的糾首高舉紙幡開路,鑼鼓隨后,吹鼓手呼應,旗幡、執事、芭蕉扇、村中老小、鄰村親友排成游龍長陣,左三回右三回沿既定的路線回環轉出……如果沒有高人引領,一般人是很難找到正確的路線的。九曲轉畢,到幡底燒文,擺路燈,燒幡,獻祖,全套的放赦活動才算完成。翌日,全村人集體祭天,祈福一整年乃至一生的平安。

責任編輯/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