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益集團”是深化改革的絆腳石

蕭惑之

時下壟斷型國有大企業更當自警、自重、自律，防止陷入“利益集團”誤導的陷阱。

近年來，許多著名經濟學家分析深化改革的阻力時，多歸結為“利益集團”。我曾看到林毅夫先生的文字，“好的市場經濟不應該出現權貴資本主義。壞的市場經濟就會保護一些權貴的利益。現在的問題就是怎樣去避免出現壞的市場經濟。國外目前最通行的方法是利益集團理論，這個國家形成了某一些精英或者財富階層，他們掌握了政治的權力，為了保護他們自己的利益，就出現了權貴資本主義、壞的市場經濟體系。”看來“利益集團”也不是國人的杜撰，乃舶來品也。我輩盡忙于解決溫飽問題，對“利益集團”的內涵始終沒能弄得十分明白。日前在《中國青年報》上讀到一篇《北京出租車：十年撼不動的利益格局》，因為是身邊發生的事情，容易看懂，愚以為可作為透視“利益集團”的案例。

實話實說，草民多安步當車，或乘公交，已經感到很滿意了。可是從建設“世界都市”的視野去看，專家們說得更有道理。“這十年，并非市民沒有新需求，也并非百姓沒有‘打車難的呼聲。這十年，出租車司機、人大代表在奔走呼吁，官方研究機構在調研，國務院領導有指示，但都無法改變10年前就已形成的利益格局。”這里所說的“利益格局”可理解為“利益集團”。先富者一“抱團”了，就成為改革的阻力。

沈夢培先生是北京市人大代表，當然是“體制內”的管理者，說出帶有感情色彩的話語——目前的出租車行業，“富了老板，肥了官員，虧了國家，苦了司機，坑了百姓”。“政府相關部門管理不當，出租車公司根本沒有資格占有大部分勞動成果”。沈先生的批評中，除了“肥了官員”一句似可改為“懶了官員”，因為不作為，其它皆言之成理，當引起有關部門的高度重視。

北京出租車發展的黃金時期，或者說“的哥的姐”的“好日子”，當是鄧小平南巡講話后盼來的“幸福生活”。細分析，道理很簡單，就是“意識形態松綁”，“思想解放，政府放權”，“發展才是硬道理”……迎來了北京第三產業波瀾壯闊的繁榮景象，出租車行業只是其中一隅。業界專家分析，2000年前后北京開始了出租車行業的兼并管理，使出了“份子錢”翻倍的招數，導致“利益集團”初現，諸如銀建、金建、首汽、北方等幾家壟斷公司悄然形成，矛盾也就隨之生發，出現“行政訴訟”破局、“算不清出租車成本”、“人民代表呼吁不斷”、“‘黑車攪局”、“揭黑幕”等盛世亂象畫面，令人費解又著急。

北京建設有中國特色的世界城市，發展現代化的交通乃題中之大事，出租車行業自然首當其沖。業界專家認為“特許經營”導致暴利，暴利歸于“利益集團”，是阻礙深化改革的絆腳石。“目前的出租車企業管理層對于行業沒有絲毫貢獻。從經濟學上看，不是一個正常的經濟組織形式，企業所有者根本不需要付出成本、承擔風險，卻坐收高額利潤”。更可惡的是出現“權錢交易”，腐蝕公職人員，導致腐敗現象時有發生。

在學者們看來，“國有制比重太高和政府管制太多是權貴資本主義的溫床。……現在不是為了溫飽去改革，而是為了社會穩定、政治和長久的生存問題進一步改革”。經濟專家們研究出一種現象，“國有經濟比重越高的社會，法治水平普遍會更低”。用廣東省委汪洋書記的話說就是“如果只是根據利益格局決定改革的取向，那么改革就不可能進行下去”。利益集團是“權力資源和壟斷能力”聯袂的混血兒。因之，時下壟斷型國有大企業更當自警、自重、自律，防止陷入“利益集團”誤導的陷阱。在紀念鄧小平這位令人景仰的老人“南巡講話20周年” 的時候，國人更要解放思想，繼續深化改革，當然是從領導做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