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巖島對峙:比拼外交和政治智慧

龔海

博弈：中國掌控著對峙的節奏

中國與周邊國家在南海問題上的爭端一直沒有平息過。4月6日，西沙旅游航線試航，隨后引起越南外交部的抗議；4月10日，12艘中國漁船在黃巖島瀉湖內作業時，被一艘菲律賓軍艦干擾，菲軍艦一度企圖抓扣被其堵在瀉湖內的中國漁民，遭到“中國海監84”和“中國海監75”船的阻止，激起中菲黃巖島對峙至今。

目前，南海四大群島中，西沙、中沙群島被中國實際控制，而南沙群島情況復雜得多：越南非法占據了南沙西部海域，菲律賓非法占據了南沙東北部海域，馬來西亞非法占據南沙西南部海域，印尼、文萊也非法占有不少南沙島礁，南海爭端在南沙群島中尤為突出。

中國一貫主張“九段線”內的主權，在“亞洲外島海域礦產資源聯合勘探協調委員會”把目光投向南海前，南海一直風平浪靜，中國漁民也能安全地在南海捕魚，并不存在南海問題。隨著1968年該委員會在南海海域發現了大量油氣資源，南海諸國開始蠶食南中國海，一發不可收拾。

根據1982年的《聯合國海洋法公約》，南海周邊國家紛紛在南海主張沿岸國200海里的專屬經濟區，提出主權要求，并開發南海油氣資源。盡管中國對此一直抗議，但“九段線”逐漸名存實亡。

長期以來，在“主權在我，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原則下，中國出于維護地區穩定和睦鄰關系的考慮，妥協和忍讓多于斗爭，并期望通過經濟合作緩解緊張局勢。這種忍讓往往被這些國家解讀為軟弱，以至于在南海形成了“我方擱置開發，他方競相開發”的被動局面。

最近中國“一反常態”，多年來不受鼓勵的民間西沙旅游重新啟動，并有了實質性進展。在黃巖島對峙上，有評論人士稱，中國如此堅定的維權行動，甚至讓菲方都始料不及。

黃巖島的中國節奏>>

繼續對峙且不失控 菲將束手無策

從黃巖島對峙以來，解決問題的時間一直留在中國這邊，中國掌控著對峙的節奏。

在黃巖島事發時，菲律賓軍艦“德爾畢拉爾”號企圖抓扣被其堵在黃巖島瀉湖內的中國漁民，遭到聞訊趕來的“中國海監84”和“中國海監75”船的阻止。隨后，菲方改派一艘海岸警衛隊船接替軍艦“德爾畢拉爾”號在黃巖島與中國海監船和漁政船對峙。

在外界看來，看似菲律賓在黃巖島對峙中占據上風，但對峙的節奏其實由中國掌控。菲方輪番換船，并一再強調不希望看到沖突發生，連菲律賓總統阿基諾三世都出來說話，稱不愿意放手，這就使菲律賓喪失了回旋的余地。中國則一再低調，只是主張自己的主權立場。

中俄關系史研究會副會長王海運少將分析，緊中有松其實是中國的戰略性考量，在立威的同時可以避免事態升級擴大，給菲律賓提供中國以大欺小的口實，否則很可能引發南海問題國際化。

回身乏術之時，菲律賓想尋求東盟各國的回應，但應者寥寥。而美國這次的中立態度則讓菲感到非常失望。與此同時，中國國防部長梁光烈出訪美國，在五角大樓與美方探討了包括中菲黃巖島事件在內的一系列議題。

此前，著名軍事專家尹卓少將就認為，在黃巖島對峙事件上，美國希望其保持一個高溫膠著的狀態，以此為契機重返亞洲事務。

有美國在背后撐腰，這似乎給了菲律賓莫大的底氣，但王海運認為，菲律賓還是犯了錯誤，在外交上綁定美國是菲律賓政治不成熟的表現。

在黃巖島事件上，中菲博弈到現在，比拼的就是雙方的外交和政治智慧。有軍事專家撰文評論，中國外交部門一再堅持擁有主權，但又呼吁以外交手段和平解決，向外界展示了“有理、有節”的形象。如果中菲繼續對峙且不失控，中國漁船安全自由捕魚，菲律賓各類船舶無法作業，菲律賓對此將束手無策。

菲律賓的戰略試探>>

中國“和平崛起”時，還會掛免戰牌嗎？

實際上，中國長期在南海問題上奉行“主權在我，擱置爭議，共同開發”的策略。國家安全政策研究委員會副秘書長喬良少將在接受采訪時說，中國提倡“擱置爭議”就是想回避“主權在我”這個問題，但現在擱置不了了，別人把屬于你的利益全拿走了。這種情況下，要么把東西奪回來，要么通過談判，相互讓利，不讓利也不可能。他覺得這就是擱置爭議、共同開發，鄧小平的思路沒有錯，主權歸中國沒有什么好爭的，但中國可以讓利，許諾共同開發，這就是中國的底線。

不過，“共同開發”一直進展不大，長期關注南海問題的海南大學傳播學研究中心主任畢研韜在接受采訪時說：“南海資源你不開采，而其他國家都在開采，你想和平，但別人不和平。”

一年前喬良在接受采訪時說，南海問題復雜，中國不宜動硬。但不宜動硬不等于坐視利益流失，不動硬也可以想辦法，畢竟“擱置爭議、共同開發”是個底線。

菲律賓在黃巖島的挑釁，在軍事科學院世界軍事研究部副部長羅援看來，實際上包含了多個“戰略試探”的目的，其中之一就是看中國如今的“和平崛起”是否還等同于掛免戰牌，一味保守，完全放棄用非和平手段解決爭端。

羅援認為，如果忍無可忍，最后只能拔刀亮劍，因為向中國民眾表示出維護國家主權的堅定意志，是絕對不動搖的。不過，只要還有和平解決的可能，就要給和平一個機會。

畢研韜分析稱，菲律賓肯定賭定了中國在今年這個時候在南海上不會有大的動作，還會像以往一樣選擇隱忍，但這次中國就向周邊國家表明了，克制并不是可以受欺負。

在接觸了許多去南沙捕魚的海南漁民后，畢研韜發現，民間情緒很激烈，對于在自己領海上捕魚卻多番受到別國的騷擾，漁民很憤慨，這種民間情緒的蔓延似乎也阻止了中國在南海問題上繼續像以往一樣“韜光養晦”。

新的游戲規則>>

出經濟牌換海權

喬良覺得，以前中國在南海問題上的表態并不軟，雖然有些地方不盡如人意，但也是正常的，如今世界的游戲規則變了，雖然中國隨著發展變強大了，但硬實力不再是衡量一個國家強大與否的唯一指標。

喬良指出，中國現在更要學會使用各種巧勁，這就要尋找從經濟、政治等其它領域出牌。他覺得在南海問題上最根本的就是逼美國讓利，這需要中國不再一味見招拆招，而是要主動向美國出牌。

喬良說，美國也有麻煩需要中國幫忙的時候，這時中國就可以拿海權問題和他換牌。道理很簡單，對手在什么地方有麻煩，什么地方就是你的牌。他的麻煩就是你的牌，你的麻煩也是他的牌，解決麻煩的辦法就是互相換牌。

中國經濟的崛起引人注目，有能力在亞太區域問題上出經濟牌為自己主張權益。喬良說，在現實利益前，中國應充分利用自己的經濟能量，讓周邊國家看到有利可圖而放棄與中國作對，一旦作對，就讓其失去從中國獲利的機會，中國強大的制造業也會讓美國投鼠忌器。

羅援在評論黃巖島事件時，也覺得要在外交上縱橫捭闔，對東盟各國加以區別。在經濟上，則要讓菲律賓知道，與中國這個世界第二大經濟實體鬧翻，將會失大于得，政治與經濟是不會完全分開的。

5月2日，國家質檢總局下發關于加強進口菲律賓水果檢驗檢疫有關問題的通知，要求各地對進口菲律賓水果檢驗檢疫風險進行評估，加大開箱和抽查比例，不符合安全標準的，一律做退運或者銷毀處理。

中國也是菲律賓香蕉的主要進口國之一，中菲局勢緊張讓菲律賓當地一度擔心會影響到其龐大的香蕉產業。

另有菲律賓消息稱，有菲國會議員鼓動對中國經濟制裁，包括對所有從中國進口的產品和服務進行審查，但想把抵御國內通脹的中國廉價商品擠出菲國市場已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