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丹的奇異風情

黃橙

俗話說：“麻雀雖小，五臟俱全。”不丹這只“麻雀”，養(yǎng)在喜馬拉雅深山密林中，遺世獨立，有著天生麗質(zhì)難自棄的圣潔風姿。我從滾滾紅塵中來，驚喜于這里處子般的明凈，驚詫于這里的奇風異俗。

國王似明星

走進不丹，除了滿目的青山綠水，藍天白云，就是數(shù)不勝數(shù)的國王相片。現(xiàn)任不丹國王的名字叫吉格梅·凱薩爾·納姆耶爾·旺楚克，年輕英俊，被譽為當今世界上最帥的國王之一。

在不丹的機場、酒店、餐館、商場、民居里，在不丹的紙幣、郵票、徽章上，都能見到他颯爽的英姿。2008年，不丹人民經(jīng)歷了國王主動還政于民的“自我政變”，他將全部權(quán)力交給了首屆民選政府。人民覺得國王很傻很天真，然而也正因為如此，他們覺得自己的國王更值得愛戴。

在不丹首都廷布的一家超市，女售貨員不急著推銷商品，卻熱情地攛掇我身邊的中國女導(dǎo)游給國王發(fā)郵件表達愛意。女導(dǎo)游趕緊聲明自己已婚，她還是不依不饒，她說：“這有什么關(guān)系呢？你只要寫信說喜歡他愛他就可以了。這樣，我們的國王會感到幸福的。在此之前，他只知道美國姑娘、印度姑娘愛他，現(xiàn)在中國姑娘也喜歡他了。”哈哈，原來不丹人民是將國王當做明星來崇拜的！

倘若人民只愛錢幣上的國王，那就是國王的悲哀了，哪怕他在錢幣上也很帥。

寺廟懸山崖

宗教的奇跡經(jīng)常在建筑上得到極致的體現(xiàn)。不丹的虎穴寺（TaktsangMonastery）距帕羅古城不遠，驅(qū)車大約半小時就望見它了。此時的它聳立于900米高（帕羅古城海拔2280米，虎穴寺的海拔則是3180米左右）的懸崖峭壁上，與雄奇的山峰渾然一體，比中國山西的懸空寺還要險要。若要登臨虎穴寺，需要徒步行走兩三個小時，往返要花費大半天時間，既考驗人的體力，也考驗人的毅力。對于建造虎穴寺的僧侶來說，還考驗他們信仰的虔誠和無師可承的建筑智慧。

317年前，不丹僧侶為何選擇這樣一處險境來建寺廟，而不是像其他寺廟一樣蓋在河谷邊或者容易攀登的坡地上？據(jù)說，當年帕羅有一位高僧從古代經(jīng)書中發(fā)現(xiàn)，8世紀時來自西藏的蓮花生大師騎著一只飛虎到帕羅山上降妖伏魔，給這里的人們帶來了仙境般的幸福生活，他本人也在高高的山崖上結(jié)廬靜修了3個月。

既然是圣地，再艱苦的付出都無怨無悔。在這位悟道高僧看來，佛教圣殿若不是以鬼斧神工的面貌屹立于懸崖之上，哪來高山仰止的神圣感？又怎么可能幻化成信眾心湖上接連綻放的蓮花？

如今，虎穴寺不僅是不丹旅游的標志性景點，也是不丹人民每年都要朝拜的佛教圣地。他們相信，只有徒步攀登，幸福才會降臨到自己身上。作為外來的旅行者，除了徒步，還可以選擇騎馬，不過崎嶇的山路只給騎馬者節(jié)省了腳力，卻沒有節(jié)省時間。

前往虎穴寺的山路基本上是原生態(tài)的，因為人走多了才自然形成了小徑。好在帕羅山上遍布高大的松樹，許多樹干和樹枝上絲絲縷縷懸垂著灰綠色的松蘿（又叫云霧草），在太陽逆光的照射下如夢如幻。資料上說，松蘿有清熱解毒、止咳化痰的功效，而對于攀登帕羅山的旅行者來說，松蘿的作用應(yīng)是清爽養(yǎng)眼、明凈洗心。山野之中偶有人跡，那應(yīng)該是僧侶冥修處，不是孤懸于某個山尖就是嵌懸于巖縫之中，大有不食人間煙火的韻味。一路上，還有瀑布、溪澗，那是人馬留戀的歇息地。松林間有很多色彩斑斕的鳥兒雀躍著、啁啾著，忙碌著它們的生計，所有的動物都得為自己的溫飽操勞，而人類還多了一種煩惱，那就是為了宗教信仰與自己的心魔斗，與“異教邪說”斗。

氣喘吁吁地到了虎穴寺，我居高臨下一望，梯田、農(nóng)舍、河流、經(jīng)幡……真是世外桃源啊！

虎穴寺作為不丹最重要的佛教圣地，原來一直嚴禁游客進入，這兩年不丹有意開發(fā)旅游業(yè)，游客才有幸踏入這座不丹“懸空寺”的神秘佛殿。唯一的限定是全部攝影、攝像設(shè)備和背包都得寄放在寺廟之外，不得帶入這片圣地。一旦人卸下了身上的包袱，那種無羈無絆、無拘無束的感覺，很有悄然貼近了佛的境界。這樣，在懸崖峭壁上，來自佛國的天籟之音就更容易被你聽見。

郵票會唱歌

一聽說我要去不丹，熱衷集郵的朋友脫口而出：要給我?guī)Р坏む]票回來哦！這時候，我才知道不丹是鼎鼎有名的“郵票大國”。1962年，人類第一枚會唱歌的唱片郵票就誕生在不丹。至今，不丹在郵票設(shè)計、印制和材質(zhì)的多樣性上，一直處于世界領(lǐng)先地位，并多次在國際郵展上獲獎。

在不丹旅行期間，我常到商店里尋尋覓覓，終于買到了一些特殊的郵票，最后又在不丹國家博物館里觀賞了繽紛多彩的郵票大全。

在我買的不丹郵票中，最具特色的是音像郵票，這是一種專供電腦播放的特殊郵票，方形的外殼和小光碟的封面上印刷著郵票的諸多要素：不丹國名、精美圖案、金額等。我小心翼翼地撕開郵票后面的黏性貼紙（其黏性也是郵票特點之一，便于直接貼在信封上郵寄），將小光碟取出，放進電腦的CD-ROM，點擊播放，不丹的風光影像便旖旎于雙眸之中，音樂、解說、畫質(zhì)都非常漂亮，真是無比新鮮奇特的視覺、聽覺體驗，然而它還是一枚可以用于郵寄的音像郵票！

不丹基本上沒有工業(yè)，目前該國賺取外匯的主要途徑有：開發(fā)水電，將電力賣給印度等國；發(fā)展旅游，將每個游客的日消費定在200美元以上；還有就是發(fā)行富有國際競爭力的特種郵票。

不丹的郵票內(nèi)容非常豐富，除了表現(xiàn)本國宗教、民俗、動植物、王室慶典等的題材之外，還發(fā)行國際球星、歐洲名畫、各國風光等題材的郵票。不丹發(fā)行過一枚中國張家界小型張，其華麗的裝飾性邊框里是張家界云霧繚繞的奇峰，一枚小郵票就鑲嵌在眾峰深處，比中國發(fā)行的張家界風光郵票更具美感。

目前，不丹仍然保持著使用特殊材料印刷郵票最多的世界紀錄。我印象較深的不丹郵票至少有以下幾種：油畫效果凹凸立體硬紙質(zhì)郵票、鋼箔郵票、圓形金屬郵票、唐卡絲綢郵票、三維塑料郵票、塑料唱片郵票、相片紙郵票等，不僅匪夷所思，而且精美絕倫。

國獸很“雷”人

不丹不僅郵票奇怪，連它的一級保護動物“塔金”（Takin）也非常“雷人”：頭如馬、角似鹿、蹄如牛、尾似驢，活脫脫是個“四不像”！

我是在不丹首都廷布山野的保護區(qū)里看到“塔金”的。據(jù)說，這種動物主要生活在海拔2000米至4000米的喜馬拉雅山東麓，整個不丹境內(nèi)僅有300只左右。

“塔金”的由來，也與不丹人最崇拜的藏傳佛教活佛竹巴袞列有關(guān)。據(jù)說竹巴袞列在不丹四處游走時，有人見他游手好閑，懷疑他是否有真本事。竹巴袞列說，你們請我吃牦牛肉與羊肉，我就會讓你們看到奇跡。

竹巴袞列酒足飯飽后，將羊頭骨放置于牦牛骨之上，一彈指，一只羊頭牛身的怪獸驟然出現(xiàn)在山坡上。當?shù)厝斯芩小八稹保饧础把蝾^牦牛身”。

在我看來，竹巴袞列更像是魔術(shù)師，什么怪誕的事兒都與他有關(guān)。

熱石浴身心

在帕羅古城，我投宿在一家頗具地方風情的家庭旅館里。晚餐時聽說這個旅館有熱石浴室，要提前兩小時預(yù)訂才能入浴，我趕緊報上名字和房號。

桑拿在芬蘭語中直譯為“一間沒有窗子的小木屋”，那么不丹的熱石浴，就是開了一扇小窗的小木屋。這是一種很有趣的洗浴方式，只有不丹人能想得出來。浴室外挖了一個大坑，里面滿是燒紅了的河石，服務(wù)生拿著一把大鐵鉗，夾著熱石放進冷水桶浸一下，熱石“滋滋”作響，如打鐵淬火。其實這道工序，是為了洗去熱石表面的木灰；此后，清煙滾滾的熱石被夾進浴室的小窗戶，放進盛滿山泉水的木制浴缸里。這個木制浴缸被分成兩部分，五分之一的部分用來放熱石頭，五分之四的部分供人洗浴，中間是一個挖了許多圓孔的木隔板，被石頭燙熱的水流就是透過這些圓孔傳到整個浴缸的。

更有趣的還在后頭。當我入浴之后，覺得水不夠熱，于是，按事先約定，搖了一下浴缸邊的銅鈴。室外的服務(wù)生馬上動手，繼續(xù)往浴缸里放熱石，直到我喊“OK”為止。對了，需要說明的是，浴缸的隔板上方有一個小浴簾，五分之一的浴缸部分是服務(wù)生的窗口工作區(qū)，五分之四部分才是客人享受的泡浴區(qū)，私密性是有保證的。

以前熱石浴是不丹貴族才能享受的，現(xiàn)在很多家庭都有熱石浴池，是不丹人每天勞作之后最舒心的享受。當然，不是每個人都能像外國游客一樣，有人為之燒石、夾石。通常負責將熱石夾來夾去的都是洗澡者本人，要泡熱石浴，先要健身。

據(jù)說，富含礦物質(zhì)的熱石滾入冷水中，石頭內(nèi)的日月精華就會慢慢釋放出來，為泡浴者帶來意外的滋養(yǎng)。這樣的滋養(yǎng)就像是佛教信仰，首先得相信和熱愛，然后才會有精神上的愉悅和滿足。

有人說，桑拿是地獄的出口。我要說，不丹熱石浴是天堂的入口。唯一需要提醒的是，熱石浴的水溫是緩慢升高的，千萬不能讓服務(wù)生投入太多的熱石，否則泡浴半小時，不知不覺你就成了熱鍋里的青蛙。

酒店像童話

烏瑪酒店是不丹4家頂級酒店之一，以前是不丹貴族的府邸，位于帕羅古城山腰上。因為梁朝偉和劉嘉玲的婚禮，烏瑪酒店成了中國內(nèi)地和港臺游客最神往的不丹酒店。

烏瑪酒店給我的感覺不是奢華，而是自然舒展。烏瑪酒店的廣告詞是：Home from home。它強調(diào)的是親切感，而不是高不可攀的神秘感。烏瑪酒店里沒有絲毫矯揉造作的裝飾與設(shè)計，給人的感覺是清新、原始，像某個極有審美情趣的貴族親手打造的家。烏瑪給我印象最深的建筑材料就是司空見慣的木頭、石頭和瓦片，同樣的東西因為注入了不同的文化，產(chǎn)生了迥然不同的視覺效果。烏瑪酒店的每一個房間都擁有許多窗戶，讓客人每一次轉(zhuǎn)身，看到的窗外風景都仿佛夢幻。喜馬拉雅山南麓絢麗的美景在烏瑪竟然唾手可得！

經(jīng)歷了滾滾紅塵的情感反復(fù)和生命顛簸，梁朝偉和劉嘉玲選擇了不丹，選擇了烏瑪，看中的必定是這里的純凈和圣潔，這不僅僅是指不丹山野無處不在的清新空氣，也是不丹全民信佛構(gòu)建的超越凡俗的精神力量。

一旦擁有了這樣強大的精神力量，總是撲朔迷離、跌宕起伏的明星愛情才可能成為真實版的美麗童話。

畫冊兩人翻

聽說不丹國家圖書館里有一本世界上最大的書，我沒有見過，不知大到怎樣驚人的程度。

不過，在烏瑪酒店的閱覽室里，我倒是見到了一本超大的畫冊，目測其大小，大約在1.5m×2m左右，是我見過的最大的攝影畫冊。它是不是世界上最大的攝影畫冊呢？

翻閱這本大畫冊，最好是兩人各持一角緩緩翻過，否則容易撕裂了畫面。這本大畫冊的攝影作品都是不丹最精彩的民俗風情和最美麗的風光，每頁畫面一角都有英文介紹，大約有五六十頁，是一本富有視覺沖擊力的攝影圖集。翻閱它的感覺很爽，虎虎生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