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的冬天來得沒有想象中的那么早。在我度過了漫長的一個季度的秋,才因感冒而驚覺,原來冬天已經悄悄來了。
早晨起床無意識的幾聲咳,驚醒了淺睡的媽媽,隔著一堵墻,她的聲音清晰地傳人我耳中:“感冒了?等一下去吃點藥吧。”我一向討厭吃藥,聽到這里出聲拒絕:“不要!只是咳嗽一下,又沒什么大不了的。”我感覺得到一堵墻隔開的兩個空間,出奇地安靜,在一片寂靜之中,我在猜測媽媽接下來的話。腦中思緒萬千,被假想的關心填得滿滿的,反應過來時,回應我的仍是一片寂靜和冬晨的清冷。我有些自嘲地笑笑,我知道沒人能看見我的表情,復躺下,靜靜地發(fā)著呆。
其實我有很久沒有這么平靜地待在家里了,上了初中,尤其是初二,我總是在忙,也不知道忙些什么。每天重復的事,如流水一般快,一眨眼,又一天過去了,二十四小時除去上課作業(yè)吃飯睡覺,算得上空閑的只有半小時,我的家人能分到的又有多少。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我有了自己的主見,而那一份青春的叛逆和執(zhí)著又充斥著我的生活,第一受害人應該是媽媽吧!她一定在驚訝,什么時候她的大女兒變成這樣?變得這么徹底!會和她因一言不合而吵架,會對她產生抗拒,甚至是厭惡。其實我也不清楚,有的時候思想讓我理智,可實際總讓我沖動。我時常會覺得媽媽不夠愛我,對待我和妹妹是兩個級別。事實上為了這個,我們發(fā)生過無數次的爭吵,最后都是以不愉快結束。然后冷戰(zhàn),過不了多久,我們又會和好,當然基本上是媽媽主動“投誠”。我往往記仇好久,對她的關心不屑一順。如果我細心點,沒這么冷漠,也許我會注意到她眼中那一星半點刻意隱藏卻又無法真正釋懷的愛。
天色漸漸明亮,黑暗一點點被光明驅散,從窗外投射進來的光照射在我的床上。我輕輕地拉開窗簾,打開衣柜找尋衣服,卻看見衣服整齊地疊在那兒,而不是記憶中的凌亂。我知道是媽媽,一直都知道,每次我為了找尋合適的衣服,都會將原本整齊的衣柜翻得亂七八糟。我一直覺得這是我的個性,也是屬于我的年少輕狂,卻忘了身后幫我承擔責任、處理好一切的人。當我換完衣服,破天荒地整理起了房間,只是動作輕輕地。我不想吵醒媽媽,亦想體會一下她的辛苦。偌大一個空問,我一個人不停地移動,顯得很空洞。
我擦拭著書柜上的灰塵,指尖劃過一本本碼得整整齊齊的書。這些,是我和媽媽多次刷旋的結果,她很反感我看這些“雜書”,我卻視若瑰寶。《目送》?我的手微微一顫,停留在龍應臺的這本書上,我的靈魂仿佛脫離了身體,進入了冗長的時光長河中,往昔一幀幀地播放……
臥室的門開了,媽媽出來了,見到我坐在地板上,一絲錯愕一閃而過。我只是眨了眨淚眼,淡淡地向她微笑。
何以攻玉
都說女兒是媽媽貼心的小棉襖,母親一點點變老,女兒一點點長大,這件小棉襖也會變得或大或小不合身。和西方人奔放直接的情感訴求不同,東方人的情感表達總是很含蓄內斂。小作者對自己心路歷程進行了深刻地剖析,一方面是對理解的渴求,另一方面又是冷漠地關上心門。青春期的孩子總是很矛盾,青春期孩子的家長也總是很為難。有首歌在唱:“愛要怎么說出口,我的心里好難受……”孩子,為什么表達這么難,為什么溝通這么難,為什么理解這么難?特別是和這個世界上最愛你們的爸爸媽媽!
(杭師大東城中學陳金兵老師為本文的組稿提供了幫助,在此表示感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