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所面臨的最大危險,并非來自于童年的家庭不幸,而是來自那些想改造他的“聰明”人。
斯蒂芬·金在單親家庭長大,從小就行為古怪。在他兩歲那年的一天,父親說了句“我要出去買包煙”,就再也沒有回來。母親在洗衣店做事,靠著微薄的收入撫養兩個孩子,為了謀生,她經常舉家遷徙。斯蒂芬跟隨母親過著顛沛流離的生活,或許是過早經歷了人生的不幸,他的興趣愛好與同齡的孩子格格不入。當別的孩子捧著安徒生童話讀得津津有味時,他卻對那些充斥著血腥暴力的恐怖故事無比癡迷……
7歲那年,他患上了嚴重的咽喉炎,不得不休學治療。在家里養病的大半年時間里,整天躺在床上看恐怖漫畫書,腦子里漸漸冒出一些奇思怪想。有一天,他寫了4個魔法動物的故事,用鉛筆工整地謄寫在作業本上,然后拿給母親看。母親深感驚訝,一口氣把故事讀完,然后興高采烈地說:“這個故事都可以寫進書里了。”并當場獎勵了他1美元。得到母親的夸獎,他感到無比自豪。
斯蒂芬讀到8年級時,已是超級“恐怖迷”,所有與恐怖有關的書籍和電影,都成了他追逐的對象。有一天,他跟同學去看了一場恐怖電影,在搭車回家的路上,他突發奇想:“我可以把它寫成小說,印成書拿到學校去賣,說不定能賺一筆。”這個念頭剛冒出來,他就付諸行動,先花了兩天時間,把電影改寫成小說,然后用蠟紙印刷成書。為了節約成本,他盡量把行距縮到最小,并且正反兩面印刷。為了增加恐怖效果,他還精心繪制了帶有鮮血圖案的封面,最終做成了8頁厚的書,印了40冊,每冊定價25美分。
第二天早晨去上學時,他把那些書裝在書包里,帶到學校去推銷。他的恐怖小說居然大受歡迎,銷量好得出奇,到中午就賣出了36本,同學們都圍在教室里熱烈地討論著書里的情節。看著書包里的9美元巨款,他第一次體驗到了“一夜暴富”的感覺,仿佛在做夢。
哪知好景不長,美夢很快就破滅了。那天下午兩點,他被叫到校長辦公室。校長臉色鐵青,把他的小說卷成一團,拿在手里揮舞著,然后痛心疾首地說:“斯蒂芬,我真搞不懂,你為什么老愛寫這種垃圾東西?為什么要浪費時間?為什么要浪費你的天分?”面對這一連串“為什么”,這個14歲的少年根本無法回答,更不敢爭辯,只有滿臉的惶恐。他羞愧得無地自容,遵照校長的命令,把賣書款全部退還給了同學。這是他的第一部“暢銷書”,雖然血本無歸,卻讓他收獲了信心。那年暑假,他又寫了一個新的恐怖故事,如法炮制,印了48冊,很快銷售一空。
當第二次被叫到校長辦公室時,他不知又將面臨什么樣的懲罰。但出乎意料的是,校長這次非但沒有訓斥他,甚至還鼓勵他發揮特長,為一家體育雜志撰寫新聞稿,以便將來朝體育記者的方向發展。他對體育沒有多大興趣,卻不敢違抗校長的“建議”,于是很不情愿地接受了這份“很有前途”的工作。校長顯然非常認可他的寫作天賦,為了引導他走上健康發展的道路,校長不僅找了心理輔導員研究對策,還幫斯蒂芬·金聯系了雜志社編輯,專門指導他寫作,但校長的所有努力都失敗了。
他在“恐怖”的道路上越走越遠,從27歲出版第一部小說,到32歲時已躋身全球最富有的作家行列。他的每一部作品,都是好萊塢制片商的搶手貨,《肖申克的救贖》《閃靈》等經典電影,均改編自他的小說。他的作品被改編成影視劇的數量,僅次于莎士比亞!
“每個美國家庭都擁有兩本書—一本是《圣經》,另一本可能是斯蒂芬·金的小說。”他沒有浪費自己的天分,而是把這種天分發揮到了極致,至今依然是世界上讀者最多、聲名最大的“恐怖大師”。
斯蒂芬·金的成長經歷,本身就像一個恐怖故事。他所面臨的最大危險,并非來自于童年的家庭不幸,而是來自那個“好心”的校長,以及所有想改造他的“聰明”人。幸好,母親從不干涉他的興趣,不光給了他第一筆“稿費”,而且永遠是他最忠實的讀者。當斯蒂芬·金在油印“出書”時,總會想到“母親一定是第一個愿意花錢買我書的人”,這對一個孩子而言,無疑是最大的鼓勵。為什么要浪費孩子的天分?校長的話其實沒有錯,只是在行動上走到了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