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考我來了

PM 4:30

車廂里我跟老爸都沒怎么多說話，似乎連空氣分子都變得靜止。

窗外有不少冒雨前行的家長和學生，他們也是和我們一樣在中考頭天去“偵查”考場的吧。看那陣勢，人人都神情嚴肅，一副蓄勢待發的樣子。此情此景，我能不緊張嗎？

“到了。”

我和老爸走下車，踩著雨水往考場進軍。抬頭看著眼前豆沙紅色的小樓，我腦海里感慨萬千：哦！這就是我明天要與中考搏斗的地方！先前的好奇、興奮、不安、混亂……此刻這些情緒都像是丟入了一盆不燙不冷的水，瞬間化開，成為安靜的暗流。

等待了那么多個日日夜夜，如今，我終于來到了這里。

我帶著自己內心的五味雜陳，帶著老師家長的期盼，帶著同學們留給我的祝福，撐著傘，見識到了我即將與千軍萬馬一起激流勇進的地方。

這一切多么奇妙，時間過得那么快，轉眼，我就要中考了。

“趕緊去看看考場號……別弄錯了……誒，去那邊看看……看看衛生間在哪兒……人真多啊……”老爸來回轉悠著，臉上的表情有些激動。我呆呆地跟在老爸身后跑來跑去，回頭看看，還有很多家長學生，他們也這樣像忙碌的螞蟻一樣四處走動。

中考，多么隆重啊！

PM 5:00

考場偵查完畢，我回到家，路上為了防患于未然還特地買了兩把量角器。

我明天就要中考了！回到自己的臥室看到那個已經用不上的書包，我想。

懷揣著這個念頭，我像一只關在籠子里的困獸一樣不安地來回走動，從客廳思維混亂地踱步到臥室，從臥室魂不守舍地踱步到客廳……老爸老媽都不在家，我呆呆地聽秒針“滴答滴答”切割著時間，隨意丟在書桌上的課本一頁也看不進去。

大腦一片空白，于是決定去上網，用網絡上繁雜的圖文資料來填補空白。

找到自己熟悉的網站，瀏覽許許多多畫師精美的作品，一張張地用眼睛收藏，暫時忘卻了煩惱，上下移動著鼠標忙得不亦樂乎。

可當我回過神來“明天就要中考”時，心里又像是猛地落下一塊石頭——唉，像一塊空心石，摔到中考的戰場上也許會碎。

我猴子似的蹲在椅子上，望向窗外。這是南方的六月，淅瀝瀝的雨水沖刷著藍灰色的城市，天空陰沉著臉俯看我，云層厚得叫人喘不過氣來。

PM 6:00

“好煩啊……”

“好緊張啊……”

“怎么辦喲……”

“哎呀，不就是中考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呀？盡力而為就是啦。”老媽拎著包從我身邊匆匆走過，還不忘嚷嚷幾句。廚房里，傳來老爸洗菜時“嘩嘩”的流水聲，電視機里的精彩照常上演。窗外，萬家燈火明亮，空氣里有炊煙味道。一切都那么熱鬧，像往常一樣。

“老媽，你別裝了，我知道你心里也很緊張。”我機械地轉過身來，淡淡地說。

“你這是自己給自己添堵，你再嚷嚷我就要生氣了！”老媽佯裝生氣，站在客廳里沖我說。于是我只好乖乖地閉上嘴。

我在網絡里找自己感興趣的東西分散注意力，聽振奮人心的快節奏音樂時不時跟著哼上幾句。我并沒有像我想象中那樣茶飯不思，那頓飯我看著新聞吃得挺順暢，晚上還喝了牛奶……對面的公寓，有跟我一樣明天中考的孩子。樓上樓下，有跟我一樣明天中考的孩子。這才發現又不是我一個人參加中考，還有那么多戰友陪伴我。這時候他們在干什么呢？看書嗎？還是在休閑娛樂……

時間一晃就過去了，我自覺地爬到床上去睡覺。不就是中考嘛，哪兒有睡覺重要啊？

十分鐘過去了。

半小時過去了。

四十分鐘過去了。

怎么還沒睡著呀？！我惱怒地從床上坐起，看看窗外，發現居然也有人還沒睡。唉，反正平時熬夜熬慣了，不少這么一晚上。這么一想，我又平靜了下來，往下一躺，等著睡意主動找上門來。我曾經看過一些文章，上面的那個高考狀元，在高考頭一天還熬夜。我這不算什么。是的，小小的失眠不算什么。

后來呢？

后來，我當然是睡著啦！暫時性失眠這種東西，你不理它，它就會主動離開。

AM 7:50

此刻我跟老爸正站在考場門口等著大門打開，雨勢很大，但雨聲卻沒能遮蓋住家長與學生熱熱鬧鬧的說話聲。我好不容易擠開人群找到一個躲雨的屋檐，站在那兒靜靜地默背古詩。老爸站在身邊，臉上還是那樣有些激動的表情，沒有說話。

雖然周圍很吵鬧，但我想那一刻，我是安靜的。

東臨碣石，以觀滄海……

山氣日夕佳，飛鳥相與還……

飛來山上千尋塔，聞說雞鳴見日升……

背完了一首又一首，那扇大門終于緩緩開啟。人群開始緩緩地移動，像一股隱忍而堅定的水流。

我跟老爸道別，向考場走去。老爸跟我說的鼓勵的話，其實我并沒有怎么聽進去。那一刻我只求心無雜念，什么都不想。

一步，兩步，三步……

是的，此刻我很冷靜，我想，這就是我的最佳狀態。這種狀態，如入無人之境，天地間唯有自我。我要做的，只不過是將自己的全部實力，不卑不亢地展露在浩瀚之間。

中考，我來了。

[ 編輯：苗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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