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不到的山無棱，天地合

★你這輩子就栽我手里逃不掉了

起初，我和陶姜相互不信任，把對方看成史上少有的完美萬人迷。迫于危機感，我們互換了QQ密碼，并常登錄對方的賬號勘探對方的行情，同一切假想敵展開愛情保衛戰。

后來我看開了，書上說得對：松開手，給他自由，如果他還能回來，那么他就是你的了；如果他不再回來，那么他從來不曾屬于你。

我把這個不可推翻的真理說給陶姜聽，他一臉不屑卻又霸氣：“胡說八道！我跟你說，聶念戀，你想都別想！你這輩子就栽我手里逃不掉了。”一直很男姑娘的我聽了這話竟然也有點甜蜜。

他把網名改成“許你一個地久天長”，并把我的網名改為“還你一個不離不棄”。你知道的，女生容易感動，一感動就開始把自己當情圣。我是男姑娘不假，但野百合也有春天，男姑娘也是姑娘，于是我含情脈脈、信誓旦旦地說了一句以后困擾我度過漫長時光的一句話：“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決！”搶臺詞是要付出代價的，何況是搶了人家夏紫薇的臺詞！Sorry ，I'm so sorry!

★人到21歲之前都是定不下性子的

我媽不是一新潮的老太太，哪怕當年芳齡27的她很潮很積極地響應了黨和國家的號召晚婚晚育，但作為60后的她受傳統思想影響，極度反對早戀。所以她總是對我諄諄教導：“念戀，人到21歲之前都是定不下性子的。今天喜歡甲明天喜歡乙，比走馬觀花換得還快，所以啊——”

她說到一半通常就不說了，看著我意味深長。這時候我就得大義凜然地接下去：“堅決不能早戀！”

但自從和陶姜背著我媽談起了小戀愛，我再也不敢那么理直氣壯地和我媽玩接龍了。這是后話。我要表達的意思是我媽前半句說得很有哲理。

她說人到21歲之前都是定不下性子的。

我在和陶姜戀愛后6個月就深刻認識到了這句話的正確性。

噢，你別誤會，陶姜是個好少年，怎么可能這么快變心嘛。當你看到我的文風時就該猜到，我不是個怨婦來抱怨陶姜以及這段小愛戀的。所以，我要很抱歉地說一句：“知女莫若母。”

作為女版陳世美的我、作為還只是17歲的我，我變心了。

★嗯，你聽力沒問題

我是真的不知道這都2012了，這都快“世界末日”了，怎么像尾生那樣的男生還沒滅絕。

你知道的，癡情郎在21世紀是個瀕臨滅絕的珍稀動物，作為此類國寶級生物的擁有者，我成了女生們爭相追問如何能抓住這位男生的心的對象。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陶尾生”很煩。這不是類似郭敬明的頭等艙的炫耀，而是單純地因為陶姜太黏人。

也許你已經看出來，我是個有什么說什么的人，又或者沒有看出。這沒有關系，我可以說明一下，就是因為我的心直口快，所以才傷害了美好少年陶姜的感情。不懂轉彎直至利害。“陶姜，我好像不喜歡你了。”我說。少年愣了半天，像演偶像劇的拉長鏡頭一樣半晌才幽怨地吐字：“什——么？你——說——什——么？——不——喜——歡——我——了？”

很久以后我才想起來，在long long ago，我曾告訴過陶姜，我喜歡文藝青年。但文藝這玩意兒不好把握，深了矯情，淺了生澀。陶姜這種偽文藝青年就沒能把握好深淺，矯情得我起了雞皮疙瘩。

我說：“嗯，你聽力沒問題。”

★哥，你好歹也加個字吧

其實，我現在想了想，當時陶姜不一定就是在裝文藝范兒的，很不謙虛地說一句，也許他和我待久了，沾了一絲文青味兒也說不準。只是那個時候，我的審美又發生了轉變，覺得文藝什么的都是浮云，還不如兩個人一起二。我從文藝青年逐漸向二貨青年過渡，倒是原本很二的陶姜現在很文青了。

后來我對陶姜除了習慣外再沒有了心動的感覺，于是提了N次分手。每次都會被他的文藝范兒俘虜。盡管那時候我不翻言情已經很多——天，但文藝細胞和心跳的感覺猶如被電擊了，一下子又活躍了。只可惜每次持續的時間都不長。

我在下雪的日子里又一次向他提出分手，陶姜幽恨地演苦情戲：“你說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決的！”無效后，懇求我陪他在雪中散最后一回步。本著好聚好散的理念，我勉強答應了。他在雪地里深情款款：“我總喜歡和你在雪中散步，因為這樣就可以一不小心一起白了頭。”

那時候，我已經很久不看煽情的微小說了，所以覺得這話說得讓人心窩子疼。二了很久的我一感動再次當了回情圣：“我陪你白頭。”

你不知道，當我看到那則微小說的時候，連砍了他的心都有了。哪有這么懶的人？一個字都沒改動！哥，你好歹也加個字吧！只是，那時候我已經和他真正地、徹徹底底地分手了。

★老師，我老婆渴了餓了你負責啊

不知道你是否看過這種自然現象：魚兒總喜歡逆水而游。

其實，人也是這個樣子。像我對陶姜，風平浪靜的時候煩他煩得要死，可厄運來臨時，卻并沒有借機拋下他。

高中生戀愛其實已經很普遍了。當然，都是在天知地知大家知老師不知、家長不知的狀態下戀起來的。老師們工作繁忙，家長們遠在天邊，所以只要不高調，基本上不會栽。當然啦，不排除有點兒背的。

我和陶姜栽了。

但是我要申明一下，我鴻運當頭。就算陶姜偶爾有點兒背，也不能傾覆我的福星高照。

對，沒錯。我們太高調了。

你絕對沒看過么放肆的高中生小情侶。考試的時候，陶姜提前交了卷，在小賣鋪買來了飲料、零食直沖我所在的考場，驚起埋頭答題的考生無數，也驚醒了昏昏欲睡的監考老師。他把東西放到我桌上，面對老師的暴跳如雷，扔過一句：“老師，我老婆渴了、餓了你負責啊！”然后飄過。不顧身后大聲質問他姓名、班級的監考老師。

就這么混蛋的行為，竟然還令無數言情小說看多了的小女生羨慕不已。剛下了考場就圍到一起嘰嘰喳喳地議論開了。

人肉喇叭傳播信息比光速還要快，是你不得不承認的事實。甚至有好事的男生跑到我們班一睹我的“芳容”，說是想要看看到底是什么樣的姑娘能讓男生做出這么瘋狂的事，更有蠢蠢欲動者決心來追我。

嗯，我要修正一下，我不是女版陳世美，我只是不喜歡陶姜了，并不代表見異思遷。

當然啦，由于我的機智勇敢，這一次我們化險為夷了。可陶姜不懂適可而止，本著再接再厲的態度就不得不讓悲劇上演了。

★我已經很慘了，你不會雪上加霜又要分手吧

陶姜自己招來的情敵把他折磨得焦頭爛額，卻讓我看得樂不可支。如果一個人很在乎你，很愛你，無論你是否同樣愛他，都會感覺得到幸福的。

小時候讀過一個寓言故事，說幸福女神有個妹妹叫厄運女神，她們形影不離。大意就是樂極生悲。

所以我遇見了幸福女神，很快見到了她妹子。

期中考試的時候，第一場語文過半，陶姜故伎重演，不幸的是監考老師剛好就是我們班語文老師！更悲催的是，一群羨慕我經歷的小女生不知用了什么方法讓下午的地理考試一個小時內有七個男生中場來給女朋友送東西。

“多壞的影響啊！”語文老師拍著桌子咆哮。班主任推推眼鏡附和：“嗯！很嚴重！”

是的，很嚴重。陶姜被點名批評，我也不能幸免。然后找家長寫檢討接踵而來。

陶姜問我：“念戀，我已經很慘了，你不會雪上加霜又要分手吧。”我白了他一眼，“姐是那種人嗎？”是的，我肯定不是那種沒出息的妞兒。我不怕萬人阻擋，只怕自己投降。

★我好像離不開戀丫頭了

有人說，像愛情一樣的友情和像友情一樣的愛情才是持久的。

我覺得荒謬。我把男朋友處成了哥們兒，卻發現對他再也沒有那份心動了。

偶爾想起那段和陶姜互相把對方看得很重的日子，我就會想要發笑。

有一次加了一個網名叫“唯愛N”的姑娘，姑娘調皮，資料上填著“男”。陶姜覺得遇到情敵了，“N”不是就是“念”的聲母嗎？用自己的賬號加了那倒霉的姑娘，直到和人家開了視頻才Pass過去了。

還有一次因為看到一個女生給他留的言有點曖昧，我一上火，把他QQ里資料為“女”的網友刪了個精光，連他媽媽也沒放過。

我數了數為陶姜寫的那些日記，也就百十來篇，記錄的全是他做錯了哪些事。男姑娘一戀愛也會變成小心眼的林妹妹。每次一吵架，我就拿出殺手锏，將日記往桌上一攤，逼得他不得不低頭。

他也有本記錄我的本子，但滿滿的全是甜蜜。我偷看過一次，他在本子上寫著：“我好像離不開戀丫頭了。狠愛狠愛你！”我以為他寫錯字了，自做主張將“狠”改為“很”。一周后，他像純情少女一般紅著臉將本子塞給我。日后那本子會在每周末準時出現在我的課桌里。

可是，我已經不愛他了。如果不是因為那句“山無棱，天地合，乃敢與君決”，不是那句“我陪你到白頭”，我和陶姜估計早就Say good bye了。

★不是我拿誓言不當回事

我開始特崇拜我媽。她太清楚她閨女了。不是我薄情，只是因為不成熟。其實，我還是很期待自己早早兒地到了21歲，因為遇到一個愛自己的人不容易，何況還是這樣一個深知的并曾愛過的少年呢？

考場事件平息后，我再次向陶姜提分手，很鄭重地提分手。

陶姜不答應，他說哪怕我已經不喜歡他了，也不愿分，他說：“聶念戀，你就是個騙子！把誓言當垃圾！什么山無棱，天地合？我呸！現在山崩地裂了嗎？你分什么分？！”

“不是我拿誓言不當回事，要怪只能怪我太早遇到你了。”我跟陶姜說。我還說：“嘿，陶姜，咱們還是哥們兒！”最終分了手。只是那句“還是哥們兒”給他的打擊挺大的，據說他常跟失戀的兄弟發瘋：“呵，你哪有可悲？我活生生把女朋友處成哥們兒了！”

不是因為外界因素卻無疾而終的小愛戀，籠罩著眾多和我和陶姜一樣的孩子的整個花季。只是自己想放棄了，否則，如果兩個人真的想要在一起，有什么逾越不了的呢？不清楚原因，仿佛沒感覺不來電了只在一瞬之間定了形。

太美的承諾因為太年輕，但親愛的，我還是等不到山無棱、天地合了。

[編輯：孟廣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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