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8年。陽光。手印——

“陽光，誰也不能壟斷”

連冬天的石頭也

發出這樣的吶喊

是的，不能壟斷

在慘淡的陽光即將

跌落78年的西山時

黨用一只堅強果敢的手指

捅破了與世隔絕的

那一層窗紙

又是一次磅礴的日出

又是一次東方紅

蛋黃般鮮嫩的紅日

亮得人凝住了腳步

亮得詩屏住了呼吸

我看見樹、小草、露珠

瞇起了久違陽光的雙眼

靠著那一束束燦爛站著一動

不動

仿佛要在陽光下燃燒

大地在陽光的針刺下

土地的手指

捧出了一滴血紅

一滴在鳳陽寒冬偏僻的小農

村的血

被十八個農民咬破手指

按在一張白紙上

按在夜里

如長征時的戰士那一顆五星

亮在雪山草地

地平線上的太陽就這樣升起來

被顫抖的手

被一方打不出糧食的土地

被十八個窮人咬緊牙關

從自己的心里

捧出一輪自己的太陽

是血凝成的太陽

才在一個冬天把土地照亮

那些鋤頭老镢頭

興奮地在未開春的黃土地上

喊出了聲

喊出勞動的幸福和光榮

那時我還在呂梁高原

在黃土地的皺紋里

我看見父親急急忙忙走出

被紙糊得黑黑的窯洞

拉開厚重的門

挺了一下彎曲的腰

仿佛使勁把久盼的土地往上拱

連一只蚯蚓也從壓抑的黑暗中

抬起頭來

與犁鏵撞在一起

撞出解凍的雷聲

那聲音是

把土地搬回家

把太陽搬回家

搬回一塊溫暖

父親背上的汗珠

豆大的亮晶晶的

因為含著一輪太陽

一塊心疼的土地

多少年過去

我都聽見高粱麥子稻穗

齊聲喊：謝謝你

責任編輯 黑 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