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傍晚的首都機場大廳外,一輛外形奇特的出租車穩穩停了下來。
它比普通出租車高上半個身位,車頭像個老式火車頭,龐大的體型顯得圓潤憨厚,后門上印著一個白色輪椅標志,只有外表黃白相間的油漆,能證明它的身份——TX4英倫奧斯丁出租車,北京無障礙出租車的代表,目前全市只有30輛。
的哥老劉今天不是來趴活的,更不是去服務肢殘人士的。
不一會,他的一位“老客戶”與幾位西裝革履、提著行李箱的老外走出大廳,徑直上了他的車。
夜幕下,這輛出租車駛離機場高速路,幾乎是以60邁的勻速,沿著東二環駛入了長安街,穩穩地停在北京飯店門口。幾位乘客下車后飄然而去——一天800元的包車費用已經提前預付了。接下來的幾天,老劉還要接好幾批乘客來到這里。
兩年來,老劉接送過無數這樣的商務人士或國外旅行團,目的地往往是高端酒店、商務會館或外國大使館。
他已經好久沒有拉過坐輪椅的乘客了。
“北京的新名片”
最初,老劉所開著的這輛TX4,曾是全心全意為殘疾人服務的。
2008年5月18日,這批特種車在“全城無障礙”的口號中亮相了。
一場名為“牽手殘疾人、走進奧運會”的活動中,老劉的同事們開著首批10輛TX4無障礙出租車駛入了北京故宮,對公眾和媒體展示。時任北京市市委書記劉淇、市長郭金龍、中國殘聯主席鄧樸方、國際殘奧理事會主席菲利普克雷文等人出席,并給予了高度評價。
當時有眾多媒體進行了報道——
“據介紹,該車與勞斯萊斯、賓利齊名,是英國最具代表性、最受乘客歡迎、具有最高品質的經典出租車,同時也被評為全球最受歡迎的出租車。”
“這批無障礙出租車將是中國自主品牌首次躋身奧運服務。該車的投放市場,填補了我國專業出租車市場的空白。多功能、專業、高度人性化就是它的亮點。”
“為了方便廣大殘疾人出行和觀賽,它們將組成北京第一支無障礙車隊上路運營,更加高質量體現了一份‘人文奧運’關懷。”
“據了解,殘奧會結束后,這些出租車將會一直服務于市民和肢殘人士,收費和普通出租車一樣。”
不僅旁觀者看著新鮮,司機們開著也覺得新鮮。談起這款車的來歷,老劉依然帶著一股興奮勁兒,能滔滔不絕侃上一通。
它們的前身是世人口中的“老爺車”,具有70多年歷史的英國黑色奧斯丁出租車。2006年底,吉利集團成為奧斯丁的母公司英國錳銅控股公司的股東,成立上海英倫帝華公司。2008年初,北京市人民政府把無障礙設施建設和改造納入奧運會“倒排期折子工程”,向吉利下達了30輛無障礙出租車的采購訂單。
它們也成為首都造價最為昂貴的一批出租車。吉利集團官網上一篇名為《吉利TX4,1500萬支持奧運服務》的文章這樣寫道:該批車的進口稅單上標明,部件采購價格加關稅,合計單車成本70萬左右,而吉利這次卻是以每輛20萬元的價格,提供給北京市政府指定的出租車公司……這將是我們為奧運、為社會盡的一份責任。
用老劉的話講,這種行為就“相當于贊助奧運會”了,不虧。
如果不是奧運會,老劉怎么也不會開上價值70萬的出租車。可第一次看到他的新伙計時,老劉還是有點發憷——太先進了。
它足有4.58米長,2.036米寬,1.834米高。車上配裝了一個收縮臺階,可直接將輪椅推上去并固定好;后車廂后座對面有兩張折疊椅,可同時容納5人;駕駛座從出廠時的右側改到了左側,副駕駛騰空專門放行李。此外,這款車擁有小轉圈技術,在狹小路面和鬧市街頭也可以平穩掉頭。
而細微之處更見人性化。老劉在前排駕駛室開車時,幾乎聽不到后車廂乘客交談的內容,兩者之間有個隔音效果極好、配有窗簾的擋板;如果想和司機溝通,只需按下座位上的按鈕,電子喇叭便會將乘客的需求傳達給老劉;配有寬大扶手的后車門,能向外開到90度;如果覺得靠背太硬,你還可以用按壓的方式充氣,自由調整到舒適的狀態……
當時接受媒體采訪的工作人員,曾自豪地介紹道,“它們是北京向世界展示形象的一張新名片。”
一切為了奧運
老劉能開上這輛車,頗不容易。
當年,只有兩家國有出租車公司——首汽和北汽——擁有TX4,一家15輛車。
“此次所甄選的駕駛員,是從兩家出租車公司近4萬名司機中,歷經層層考核,精挑細選而出的,他們的專業素質、外語水平、服務能力、一貫表現、服務質量等各方面,具備了高素質水準。”在媒體的報道中,TX4的駕駛員也都是業內精英。不過老劉能成為這“萬分之一”,與宣傳中的描述還有些出入。
2008年春天,老劉開了多年的富康臨近報廢,找公司換車的時候得知,英倫TX4無障礙車正在招收司機。公司早就有一套篩選標準,一般的司機想開還開不了呢——“開快車的不要”,平均時速超過60邁的司機一律拒之門外;“有違規的不要”,司機的駕駛紀錄上不能有一次違規處罰記載;“暴脾氣的不要”,被選中的駕駛員必須是“零投訴”的司機;而且年齡在30到40歲之間的駕駛員優先考慮……
老劉報名后很快被選中。可他不能直接開車上路,得接受培訓,培訓內容是如何與殘疾人交流,如何使用車內的高科技設施。培訓他們的,是北京市殘聯、上海普華(吉利集團子公司)的專業人士。
在禮儀培訓中,他們被要求“永遠不能站著直視坐輪椅的乘客”。交流對話的時候,需要單膝著地,雙手平放于膝蓋,以達到與乘客目光平行。這一套動作練下來,老劉雙腿都快抽筋了。
推輪椅上車,成為每日的必修課。他們一遍遍將坐著真人的輪椅推進后轎廂,而且不能出現顛簸。
車速不僅要以60邁勻速前進,并要時刻保持車內平穩。為避免急停、轉彎導致的安全隱患,需要與前方保持兩個車身的車距。
此外,他們不僅要掌握300句常用英文,還要及時辨別語言類型,及時聯系服務臺的小語種翻譯。
真正與眾不同的,還是開車的待遇。
開這種車,司機不用交份錢,保證單班車,公司還會發放2000多元的工資,油錢公司出,一年內免費維修。雖說載客收入上交公司,可出租司機能端上個“鐵飯碗”,平時可不敢想。
總之,一切為了奧運,一切為了殘疾人,所有的政策都是讓老劉和他的同事們把殘疾人們服務好了。
無障礙車輛的調度,由北京交通管理委員會授權的出租車調度中心統一管理。在老劉的印象里,幾乎活還沒干完,下一趟的調度電話就打過來了。
訂車的乘客,有各國代表團的運動員、殘奧會官員、國外游客,也有普通的肢殘游客、市民。
人沾車光,交警都會給他開綠燈——如果沒有無障礙車位,他們會讓別的司機騰出普通車位,甚至允許老劉在非停車位停靠。
“一路暢通。”他說道。
大街小巷都響徹歌曲“北京歡迎你”的日子里,開著這輛拉風的老爺車,奔馳在已經單雙號限行的、無比寬敞的馬路上,哪怕空駛也很是愜意。
老劉一臉回味:“巴不得北京年年開奧運會。”
“殘疾車”
不曾想,好日子就那短短幾個月。
奧運會、殘奧會結束后,老劉和他的車立馬被“拋棄”了。
不交份錢還發工資的待遇很快取消了,他需要像普通司機一樣,每月上交4000多元的份子錢。汽油費,當然也歸自己支付了。
老劉理解公司,他曾算過一賬:打表計價,上交的載客收入也就剛夠每輛車燒的油錢,公司自然不愿意多掏錢養著他們。“服務殘疾人屬于公共事業,這讓我們企業單位做,就算是國企,也得賺錢啊!”
就這樣,他從一個特殊的的哥,又變回了普通的的哥。可像普通出租車那樣在街上拉客,成了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乘客們不認這輛高檔出租車。
“有人怕這車收費貴,還有人覺得這是‘殘疾車’,不愿意坐。”老劉回憶道。有一次,老劉看見有人招手,停靠在路邊后,對方上上下下打量一番:“您這自己改裝的吧,哪改的?”
“我要是有那么大本事,就不干這個了!”老劉聽罷苦笑著回答。盡管解釋了同樣是10元起步、每公里2元計價的收費標準,對方還是擺擺手,轉頭去攔另一輛伊蘭特了。
半年下來,老劉幾乎月月入不敷出。
正在這要命的關頭,他的那位新伙計又鬧罷工了。
那天老劉正在路上正常行駛,方向盤突然失靈,前邊就是該轉彎的路口,但車不聽使喚徑直往前走。他驚出一身冷汗,忙踩下剎車。
這輛TX4就像是位水土不服的英國病人,毛病不斷:路上會突然熄火,急停的時候剎車也不太靈光了……
在倫敦,這款車型本來是燒柴油的,配件也都是柴油車規格,但按照北京的排放標準,硬生生給安上了一個汽油發動機。起初TX4的耗油量百公里至少得12、13升油,到了后來接近15升油了。
2009年的一天,當老劉又一次去換配件的時候,他被告知,免費一年的維修承諾提前到期了。“按照維修協議,普通行駛10萬公里,至少得一年時間,你們跑出租車,過保修期的時間要快些。”吉利指定維修的4s店負責人向他解釋。
而這些配件貴得出奇:光一套離合器壓盤、墊片、平衡釘,就得1000多元,而普通的出租車也就400多元;剎車片人家40元一副,老劉得花150元——那還是打了折的;輪胎是卡車規格的,600多元,而普通伊蘭特也就200多元。
為此老劉沒少向公司反映情況。“公司跟廠家協商四年了,也沒有啥結果。”老劉憤憤不平地說,“最后告訴我,這車都承包給你了,自己想辦法。”可就算自己買單維修,還有漫長的等待在折磨——即使在4s店里,也不是所有配件隨時都有,這輛車的配件都是當時從英國進口的。最長的一次,老劉等了24天配件才到貨。
“這四年,光因為修車就耽誤了四個多月。”他對《中國周刊》記者說道。
此外,這輛車是后驅動設計,提速的勁兒太大了,而它足有兩噸重,急剎車的時候因慣性總會前沖一段。北京的馬路早就恢復了往日的擁堵,為了保持安全,老劉永遠離前方車輛遠遠的。趕上急性子的司機從后面超過他后,常會怒氣沖沖地扔下一句:“開驢車哪!”
“空駛、加油、維修——這一算,我平時的支出是普通出租車的一倍還多。”說到這兒老劉懊惱不已。
殘疾人的苦惱
老劉一度無比地羨慕那些開普通出租車的同行們。
每到更換新車的時候,車隊的隊長總會提前和司機們打好招呼:“來新車了啊,誰想排雙班趕緊找我。”但隊長會特地囑咐TX4的司機們:“你們就別想了,先等等。”
當年那些和老劉一樣開TX4的司機,有的干脆直接退車。剩下也不愿意按調度出活兒了。
這樣一來,想要通過調度電話預訂到無障礙車,越來越難了。
35歲的呂蘭下肢截癱,因工作長期預訂無障礙車,但情況越來越糟。最近一次,她在8點10分左右的時候(目前訂車需在提前一天上午8點至11點預定)就被告知:“都被訂出去了。”
而24歲的小李有著同樣的遭遇。身患脆骨病的她因為第二次沒訂上車,被迫推遲去康復中心的訓練。“再也不訂這車了。”她無奈地說。現在除了做康復,她天天躺在床上,基本不出家門。
據統計,北京目前有近35.5萬肢體殘疾人,其中有近3.5萬人是需要乘坐輪椅的重度殘疾,加上隨時出現的重病、受傷者,僅僅60輛英倫車,本應大有市場。
7月初,《中國周刊》記者撥打了北京出租車調度中心(北京市奇華通訊有限公司)90106的訂車電話,詢問無障礙車的調度情況。
“特別緊張,一共才十幾輛能調配。”接線人員猶豫了一陣,回答道。
對于訂不到殘疾人出租車,北京市交通運輸管理局出租汽車管理處的一名工作人員解釋說:“調度并不歸我們管。主要是因為車少人多……出租公司現在自負盈虧的,無障礙車司機的積極性不高——歸根結底,還是誰來出錢和補貼的問題。”
訂不到更合適的無障礙車,呂蘭只能鍛煉乘坐普通出租車。因為下肢完全沒有知覺,她必須依靠上肢,可一發力,懸空的雙腿就會不聽使喚的發抖。60多歲的父親需要用雙腿夾住她的腿,并在離開輪椅的那一剎那把她抱進車里。
“爸爸還能抱我多久呢。”呂蘭有些擔憂,“我太依賴別人的幫助了。”
她給一位TX4熟識的無障礙車的師傅打過電話,但對方告訴他:“我半年前就不干了,賠不起。”
這些曾經風光一時的老爺車,仿佛一下子銷聲匿跡了。
會所“專用”
老劉也開始給自己找輒兒了。經過了一年多的掙扎后,他受到同行們的啟發:有人專門去酒店和會所趴活,借此攢高檔穩定的客戶——包車1天800元,按小時收費則是100元每小時,這是業內的標準價碼。
2009年底,老劉也走出了這一步。
在一家高檔酒店門口趴活的時候,他很快便有了第一筆生意。當時是晚上11點多,一位微醺的乘客在門口掃一眼,隨即上了他的車。一路上兩人聊得很愉快。臨行前,對方留下了自己的名片:“您也留個聯系方式吧。”
那位乘客是個企業老總,應酬很多。在他看來,英倫TX4車形美觀,座位多,很適合接待商務客戶。他很快便又聯系了老劉,價格是自行商議的,老劉試著報了800塊錢,對方痛快地答應了。
隨后,他開始開著車在北京的各大酒店和高檔會所門前轉悠,并蹲點兒趴活。他還特地準備了一包玉溪煙放在兜里。自己抽5塊錢一包的紅梅,但遇見抽煙的乘客,便借此和對方套套近乎。
他特地制作了名片:正面是一輛黑色英倫奧斯丁出租車,下面寫著:乘坐英倫,感受經典;背面寫著:歡迎各界友人乘坐世界著名車輛——英倫奧斯丁。下側用紅字標注一句英文:Yes,We can speak English。
憑借自己得體的服務,不到半年的時間里,老劉的名片夾里便多出了幾十張名片——有企業老總,外企公關高層,旅行社的高級導游,私人會館的老板,也有普通的外國游客。老劉稱他們為“VIP客戶”。
老劉的腰包鼓了起來。現在他平日里抽的就是玉溪了。正值夏天的旅游熱季,他忙得不可開交。
采訪老劉時,擔心占著出租車影響殘疾人搭乘,《中國周刊》記者找到了一個準備出行的殘疾人朋友,送他回家。7月份的北京,烈日炎炎。中午,老劉的TX4按時停在了約定地點。他從副駕駛位置拿出一副折疊板,搭在了馬路邊沿和車門之間,將小伙子的輪椅推進了車里,并熟練地做好了固定。從始至終,都沒有直視對方。輕踩油門,TX4穩穩開動了,車內沒有一絲晃動。小伙子新奇地四處打量——他來北京8年,第一次坐上了無障礙出租車。
這也是兩年以來,老劉第一次為“坐輪椅的乘客”服務了。
老劉不知道,在地球的另一邊,即將舉辦奧運會的英國倫敦,開著同一款車的英國同行們,正在發起一場罷工。
因為無權實施單雙號限行來解決擁堵問題,倫敦奧組委計劃設立大約50公里長的奧運專用車道,服務于運動員和官員,這條專用道上,普通車輛不允許駛入。
“是為了體現檔次嗎?這不是成心添堵嗎?!”一位倫敦出租車協會的負責人批評道。倫敦出租車協會要求在奧運會期間漲價13%-22%,但遭到倫敦交通局強硬的拒絕。這讓出租車司機們鬧翻天,甚至以罷工來威脅。
有媒體拍到了他們抗議的照片:整條馬路停滿了“老爺車”,司機們表情安詳,依然保持著紳士風度——夜幕下,他們共同打開了標有“TAXI”字樣的頂燈,路邊齊刷刷一排黃色光暈。
鏈接 不同的無障礙車 同樣的命運
奧運會前夕,北京推出了70輛無障礙出租車:30輛TX4英倫車、30輛改裝桑塔納3000和10輛福特全順車(類似面包車,后門電動升降梯供輪椅出入)。
其中,改裝桑塔納3000是最幸運的,因為變動小,幾年下來,又變回普通出租車。而當時改裝費用將近4萬元。最慘的,是那10輛全順車,對此駕駛員小梁感觸頗深。
當時公司經理告訴他們:“你們自謀生路吧。”和老劉的遭遇一樣,待遇沒了。
無障礙出租車的運轉幾乎停滯:一部分司機退車不干,一部分以不出車的形式進行抗議,其他人則“自己想辦法”。為了賺錢,小梁改裝了那輛全順車,安上了幾排椅子,開始為小區居民們接送孩子。
2008年秋天,小梁的同事從交道口去安定門出任務。2公里路程,打表走10多塊錢。這位司機住六環北安河海淀駕校,空駛40多公里,一來回80多塊油錢。師傅向乘客商量:“100塊錢行不?”
不滿的乘客一個電話直接投訴到了市長熱線。
第二天,報紙披露“無障礙出租車議價”的報道。兩家公司老總被請到相關部門開會,并得到指示:必須要按時按量出車,按照正常標準記價收費。
隨后小梁的公司做出調整:抽出一輛全順和一輛TX4,專職進行無障礙服務,不用交份兒,工資和油補一共近2800元,其他費用司機自己承擔。小梁主動回來了。
兩個月后,原來的經理退休,新經理變了臉,恢復了原政策——算上油補,公司每月要為兩人支出5600元,免除兩人近8000元份子錢,一年下來接近17萬。
他們又開始不干活兒了。
“隨后,大家一人輪一天。”小梁說,“出一次任務,補貼30元。”可沒人接,車隊隊長和小梁商量:多給你安排任務,能把份兒錢賺回來。為了生活,他得晚上開自家車“拉黑活”去。
另一家公司政策不同:5輛全順車里抽出3輛,由退休的老員工專職負責,發1500元工資和油補,但沒有30塊錢的補貼。兩家公司隔天輪一次班,無障礙車就這么維持著。
去年,70輛車被調用服務殘奧理事會,這讓司機們好一陣忙活——裝上椅子的忙著拆,卸了升降臺的忙著裝……
“不能怪司機,學雷鋒也得先解決生存問題。”北京市殘聯維權中心的工作人員告訴《中國周刊》記者,“我們正打算協商增添補貼。”2012年初,北京市殘聯發布消息——“十二五”期間,首都將增加500輛無障礙出租車。
如今,兩家出租車公司每個月都向市里上報無障礙出租車的運營數據,為今后加車的安排做準備。“上邊心里都明鏡似的。”小梁搖了搖頭,“問題不是出在數量上。”
談起奧運會的風光,他嘆了口氣:“學了那么多英語,我現在只記得一句Welcome to Beij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