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元濟投身商務印書館的思想歷程探究

［摘要］隨著改革開放的持續(xù)深入，我國出版行業(yè)在迎來新的歷史機遇的同時，也開始面臨與日俱增的挑戰(zhàn)。我國近代出版事業(yè)的奠基人，投身并帶領商務印書館創(chuàng)造輝煌的張元濟先生的實踐，為我們?nèi)绾巫プC遇、應對挑戰(zhàn)提供了大量值得借鑒的經(jīng)驗。

［關鍵詞］張元濟 商務印書館 思想歷程 探究

張元濟出生于書香世家，25歲考中進士，成為令人羨慕的翰林。他憂國憂民，積極參與維新變法，最終卻被清廷革職，永不敘用。他因受李鴻章賞識，南下出任南洋公學譯書院院長，不久后又升為南洋公學總理。但他最終卻選擇了加入商務印書館，以出版扶助教育，描繪出一段激動人心的創(chuàng)業(yè)歷程，書寫了一個中國近代出版史上的神話。直到今天，張元濟以及他的傳奇故事依然吸引著眾多人士去品讀、去探尋。

一、進士及第 教育救國

張元濟，字筱齋，號菊生，于1867年出生于浙江海鹽一個名門望族、書香世家。光緒十八年（1892年）中進士，被授予翰林院庶吉士，散館后，任刑部貴州司主事。光緒二十二年秋（1896年），又以第一名的成績考取總理各國事務衙門章京，分管文書。此時的清王朝已行將就木，整個社會呈現(xiàn)出“大廈將傾，群夢未醒，病者垂斃，方藥雜投”的混亂局面。張元濟和當時所有具有愛國思想的進步人士一樣，渾感焦慮和痛苦，并開始尋找救國救民的道路，立志變法圖強。張元濟在總理衙門任章京期間，創(chuàng)辦了通藝學堂，招收年輕京官和智質(zhì)聰穎的官紳子弟，開設英文、數(shù)學等西學課程，以期為清王朝培養(yǎng)維新人才，自此他邁出了教育救國的第一步。

戊戌年四月二十三日（1898年6月11日），光緒帝下《定國是詔》，宣布變法，命各大臣保薦人才，“百日維新”開始。四月二十五日，侍讀學士徐致靖上保薦通達時務人才密摺，保薦康有為、張元濟、梁啟超等五人。徐致靖在密摺里寫道：“刑部主事張元濟現(xiàn)任總理衙門章京，熟于治法，留心學校，辦事切實，勞苦不辭。在京師創(chuàng)設通藝學堂，集京官、大員子弟講求實學，日見精詳。若使之肩任艱大，籌劃新政，必能勝任愉快，有所裨益。”［1］這個評語十分實際，“熟于治法，留心學校，辦事切實，勞苦不辭”這十六個字不僅是當時，而且是張元濟終生所信奉的辦事準則，也是我們研究和了解他的一個線索。旋即戊戌變法在譚嗣同“有心殺賊，無力回天”的喊聲中以失敗告終。后來，張元濟在《戊戌政變的回憶》中寫道：“在當時環(huán)境之下，戊戌變法的失敗是必然的，斷斷無成功的可能。當時我們這些人要借變法來挽回我們的國運，到后來才知道是一個夢想。”［2］從失敗中，張元濟認識到在民智未開，人民蒙昧，缺乏群眾基礎的情況下，進行自上而下依靠精英分子的變革是不易成功的。因此，他更加堅定了開啟民智、教育救國的決心，這也成為他終其一生的奮斗目標。

二、南洋公學 且行且思

戊戌變法失敗后，以康有為、梁啟超等為首的新黨，有的被慈禧太后逮捕殺害，有的則逃往日本和上海租界。同樣是新黨主要人物之一的張元濟并沒有選擇逃亡，而是每日照常工作，等待清廷的發(fā)落，幸好在李鴻章的幫助下最后只被清廷革職、永不敘用。

1898年10月，張元濟舉家來到上海，適逢南洋公學籌建譯書院，張元濟便又在李鴻章的介紹下加入了南洋公學。1899年南洋公學譯書院在上海虹口正式成立，張元濟出任譯書院院長。不久，南洋公學總理何嗣焜去世，張元濟便又接任南洋公學第二任總理，兼管譯書院。南洋公學是近代中國少數(shù)幾個設備最完善、人才最鼎盛的高等學府之一，加入南洋公學，在某種程度上可以說是張元濟教育救國理想的延續(xù)。在張元濟的主持下，南洋公學譯書院逐步擴大，還聘請了一些外國人做譯員，同時組織翻譯出版了一系列具有西方民主思想的書籍，如亞當·斯密的《原富》，即便是在100年后的今天，這本書仍然是經(jīng)濟學的經(jīng)典著作。另外，張元濟依然十分看重英才的培養(yǎng)，他創(chuàng)辦的南洋公學特班，雖然只有一屆，卻培養(yǎng)出了李叔同、邵力子等重量級的人物。

此時的張元濟正深處上海，中國近代出版業(yè)開始在上海勃興。在教育實踐的同時，張元濟也不斷地進行著救國救民的思考。近代出版業(yè)的崛起以及文化教育產(chǎn)業(yè)所顯示出的巨大活力和市場前途漸漸地使張元濟看到了另一種希望，使他內(nèi)心興奮沸騰起來。他在后來給蔡元培的信中寫道：“蓋出版之事可以提攜多數(shù)國民，似比教育少數(shù)英才為尤要。”［3］1901年1月發(fā)表的《答友人問學堂事書》詳細述說了他對教育新的理解：“泰西人罕不學，非必皆人才也。然于人當知之事無不知之，而民智大開。在上者有所施行，亦不至于妄為阻抗。此善政之所以能行也。……德被法敗、日本維新，均汲汲于教育之普及者，無良無賤、無智無愚、無少無長、無城無鄉(xiāng)，無不在教育之列也。本此意以立學，則必重普通而不可言專門，則必先初級而不可亟高等。”［4］至此，張元濟的教育思想完成了他人生中最大的轉(zhuǎn)變，即由看重英才教育轉(zhuǎn)而注重普及教育。張元濟教育思想的大轉(zhuǎn)變，必然導致他實踐活動的變化，他是言必信，行必果的。但在當時的社會環(huán)境下，如何推進普及教育呢？顯然，在效率低下、處處掣肘的官辦南洋公學是難以實現(xiàn)他的理想和抱負的，最終他選擇了近代出版事業(yè)。

三、入主商務 成就輝煌

中國古代出版自唐代雕版印刷術問世以來，經(jīng)宋元明清到鴉片戰(zhàn)爭，雖然有所發(fā)展，但是沒有發(fā)生顯著變化，一直以手工雕版印刷和官刻、坊刻、家刻為主要出版形式。隨著西學東漸的日益加深，在中國近代經(jīng)濟、政治、文化結(jié)構發(fā)生巨變的情況下，近代出版也在悄悄地發(fā)生著質(zhì)變。發(fā)明了印刷術的中國不得不接受西方機器文明的反哺，向世界潮流看齊，形成中國近代出版的新格局。首先，復制手段和物質(zhì)載體取得前所未有的進步。以機器帶動近代復制技術的進步，以書、報、刊為近代主要傳播載體，成為近代出版的兩大技術標志。其次，資本主義性質(zhì)的民營出版業(yè)蓬勃興起。它打破了舊有的出版形式，顯示出頑強的生命力。再次，中國近代出版向民眾需求的轉(zhuǎn)變。中國出版在古代是貴族化的，它的讀者是上層人士，而中國出版近代化的內(nèi)容之一，就是從商業(yè)上面向平民百姓，從文化教育上改變民愚而不讀書的狀況。同時，民眾的需求、社會的需求也為近代出版提供了發(fā)展的巨大空間。機器印刷、民營企業(yè)和平民社會，成為近代出版的三大標志，中國近代出版由此揭開新的一頁。

在這個時代的大背景下，商務印書館于1897年應運而生，由印刷工人出身的夏瑞芳集資3750元開辦，主要承接一些商業(yè)賬薄的印刷生意。張瑞芳因為承攬生意而與南洋公學譯書院主事張元濟相識，兩人意氣相投。1901年，張元濟應夏瑞芳邀請，投資商務印書館。翌年，張元濟辭去南洋公學職務，正式加入商務印書館，主持編譯出版。張元濟在回憶自己到商務印書館編譯所任職的思想動機時說：“夏（瑞芳）君招余入館任編譯，余與約，吾輩當以扶助教育為己任。”［5］正是這種內(nèi)在追索、思想轉(zhuǎn)變和外在環(huán)境的成熟，使張元濟最終完成了從翰林、清廷官員到民間資本主義企業(yè)投資者、近代出版事業(yè)主持人的角色轉(zhuǎn)換。從此，在這一新的起點上，張元濟縱橫捭闔，開始了他全新的開啟民智，扶助教育，振興中華的事業(yè)。他帶領商務印書館一路披荊斬棘、迎風破浪，逐步將商務印書館從一個小小的印刷工場發(fā)展成為當時中國乃至亞洲最大的出版企業(yè)，創(chuàng)造了中國近代出版史上一個激動人心的奇跡。

（作者單位：許昌學院）

參考文獻

［1］［3］汪家熔．大變動時代的建設者——張元濟傳 ［M］．四川：四川人民出版社，1985：18；54.

［2］張元濟.戊戌政變的回憶［A］.張元濟詩文［C］．北京：商務印書館，1986：237.

［4］張元濟.答友人問學堂事書［A］.張元濟詩文［C］．北京：商務印書館，1986：170.

［5］張元濟.東方圖書館概況·緣起［A］.張元濟詩文［C］．北京：商務印書館，1986：24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