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寧夏大學學生工作部和教育科學學院心理健康教育中心聯合對寧夏大學在校貧困大學生的心理狀況進行了一次調查。調查結果顯示,貧困生抑郁狀態高于非貧困生,貧困生心理狀況需要特別關注 。
貧困生更容易抑郁
調查人員隨機抽取了15個院系、4個年級中的800人,收回有效問卷718份。調查顯示:在有效調查的718名學生中,貧困生共有217名。有113名貧困生存在著抑郁狀態或抑郁傾向,占了貧困生總數的52.53%。在訪談中一些貧困生談到,“只要一有同學說自己丟了東西,我就覺得所有人的眼光都在看著我。”
經濟較好的學生抑郁平均數為38.52,貧困生的抑郁平均數為40.72,主要表現為,貧困生經常為一些無謂的事情心煩,感到壓抑、恐懼和孤獨,不容易集中精力做事,比平常話少了,等等。在訪談中有一位女生表示,“我在中學時,很活潑,也愛說話,可是上了大學以后,慢慢地越來越不愛說話了。”
調查認為,經濟原因是導致學生抑郁心理產生的最主要因素。在訪談中,一位貧困生談及最近的心理感受時說,“心里總是很煩,誰幫忙也擺脫不了。”問其原因,他坦言,“中學時,大家的經濟條件都差不多,上大學以后,差距太大了”。可見,經濟方面的原因已經成為貧困生心理上沉重的負擔,影響了他們的心理健康。
貧困生的人格特質也導致他們抑郁心理的產生。貧困生在人格特質上更多表現為內向、謹慎、情緒不穩定,參與社會的程度較低等特征。
海南師范大學大三學生崔燦(化名)在大一的時候得到過一筆資助金額約7000元的可口可樂助學金,該助學金每4年一次,專門資助品學兼優的貧困大學新生。大三時,利用打工掙的錢,她將即將走出校門的自己打扮了一番,買了新衣服、換了新書包、燙了頭發。“貧困生,假裝的!”“真會耍手段,騙到助學金后就來個大變樣。”甚至還有同學質問她:憑什么拿助學金?各種各樣的聲音飛進了她的耳朵。崔燦說,自己真的很痛苦,她渴望像正常人一樣擁有自尊。
崔燦說:“作為貧困生是不幸的,我們不僅需要物質上的幫助,更渴望像正常人一樣活著。我看的第一本外國名著就是《簡·愛》,我最愛主人公簡·愛的一句話:‘我窮,我丑,但我和別人一樣有著自尊!’”
不同過往的心理負擔
高校貧困生一般來自農村或城市下崗職工家庭,每年近萬元的學費及生活費占去了他們家庭收入的大部分,經濟壓力使一些貧困生一直處于焦慮的心理狀態之中。還有很大部分貧困生要依靠自己解決學費、生活費等開銷,他們事事都要考慮經濟因素,無形之中更增加了學生的心理負擔。
貧困生在原來的學習環境中唯一的評價標準是學習成績的好壞,但是如今的高校是對學生的整體素質進行評價,學習成績不再是唯一的標準。而且能考進大學的學生,經過自己的努力都能取得不錯的學習成績。所以,貧困生很可能因為失去唯一的心理支柱——優異的學習成績而再度使自己的心理失衡。
盡管對于每一個大學生來說,步入大學都意味著生活環境的變化,都必須為適應環境而進行一定程度的自我調整。但對于貧困生,特別是來自農村的貧困生而言,這個調整卻充滿更大的挑戰。農村貧困生的原有的社會結構比較單一,而新的城市環境則充斥著復雜的內容與形形色色的群體,這就給貧困生的認知能力提出了更高的要求,如果處理不好新舊環境的巨大反差,就會產生嚴重的影響。
貧困生的消費障礙
貧困生也渴望友誼,渴望愛情,但沒有經濟能力參與一些校園的非主流文化活動。而一些家庭條件好的同學,穿名牌,進飯店,交友廣泛。相比之下,有些貧困生深感自卑,恐懼與別人交往,將自己封閉起來。有些貧困生為了表現自己,不惜編造各種借口向家里要錢,以維持交友和戀愛的各種開銷。有些貧困生過強的自尊心又使他們在心理上產生防衛反應方式,敵對態度,甚至對自己或別人產生過激行為。
海南師范大學社會學教授張旭新說:“貧困生消費障礙是一個普遍現象,在高校許多貧困生都不能有正常的物質消費,即使有些消費是生活必需品。這是造成貧困生心理壓力的一個重要原因,因為我貧困,所以我不能像其他人一樣消費,我要穿最簡單的,吃最便宜的,久而久之,許多貧困生自卑自閉的心理相應而生,很多人因為這樣的經濟貧困,造成心理貧困、學業貧困的多困生。”
這種苛求對貧困生們造成很大的壓力,他們渴望平等、渴望融入大學生活,很多人頂不住壓力變得脆弱和內向。他們為貧困出身而自卑、痛苦,對自己缺乏信心。甚至還有一些同學為自己是貧困生而羞恥,進而生怨,從怨恨父母、怨恨家庭,發展到怨恨他人。在人際交往中大多自我封閉,不與同學交流,不參加集體活動。這種自卑、自閉心理淤積過久,會引發嚴重的心理疾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