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武漢某高校20歲大二學生宣布與19歲大一女友“結婚”,并承諾3年內有房有車。年輕人彼此相愛,情投意合,繼而用婚姻為愛情許下誓言,這種兩情相悅的愛情之花,本是人生的莫大幸福。但這對新人有獨特的雙重身份:除了“準新郎”“準新娘”的甜蜜稱號,還有一個身份——學生。
2005年,教育部頒布了新版《普通高等學校學生管理規定》,取消了一直施行的大學生“禁婚令”。舊版《規定》明文規定,“在校學習期間擅自結婚而未辦理退學手續的學生,作退學處理。”大學生婚戀曾作為繼考試作弊、學校自主處分權之后的又一大高校管理難題,在校生結婚曾一度視為不敢觸碰的高壓線。歲月如梭,大學生的婚戀觀隨時代而變遷,高校管理規定也因時而變。
從包辦到自由戀愛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我國封建社會婚姻的“金科玉律”,而“女子無才便是德”的思想也將女子拒于學校門外,對那時的學子而言,自由戀愛是一種妄想。他們只有一個目標,即一心求學,獲取功名,出人頭地。
民國時期掀起了青年婚姻變革,學生成為了變革的主體。北京師范大學歷史系王印煥副教授認為,從“五四”新文化運動開始,戀愛和婚姻就成為了雜志談論的主題,包括“愛的專號”“青年與戀愛專號”等專版文章陸續推出。當時總的輿論導向是鼓勵“青年人應摒棄傳統婚姻締結模式,而追求建立在戀愛基礎上的自主婚姻”。
觀念更新催生了校園戀愛。1923年出版的《婦女雜志》的作者周寶韓有言:“最好是至早也要在進了大學以后才與人家發生戀愛。”可見,此時的學生在校期間就可以談戀愛,大學生婚戀觀出現了新的突破。王印煥副教授表示:“這種婚姻問題上的輿論導向,尤其是戀愛自由與婚姻自擇的觀念,不可能不在青年男女中留下深刻印象。自民初開始的自由戀愛的輿論宣傳,鼓動了一代青年在婚姻問題上的躁動不安。”
從保守到理性戀愛
雖然學生的婚戀觀在新文化運動中得到解放,但由于受到限制結婚的規定和傳統輿論環境的束縛,學生戀愛仍被視作不合時宜,在校生結婚更是被禁止。上世紀70年代末的改革開放初步影響了大學生的婚戀觀。80年代,大學生開始在大學期間談戀愛,調查顯示,有32.8%的在校生反對在校期間談戀愛,但主張順其自然的有51.9%。90年代的大學生的婚戀觀有了較大變化,大學生追求理想愛情成為潮流。相關調查顯示,這時期的大學生中,有52.6%的男生和47.5%的女生主動向異性提出建立戀愛關系。對于“你對大學期間的戀愛持什么態度”的提問,有77.53%的學生認為應當順其自然。
盡管學生對于婚戀觀的態度更加寬容與多元,但并不意味著有更多學生選擇在校結婚。云南大學馬列部教師馬南麗對云南省部分高校的大學生做了一項調查,調查顯示,有79.38%的學生表示知道新版《普通高等學校學生管理規定》中不反對在校大學生結婚。但是,有68.47%的學生表示不會選擇在大學期間結婚。
從提供課程到注重效果
隨著新規的施行,大學生結婚現象日漸增多,還是引起人們的擔憂。前海南大學校長譚世貴表示:“新規尊重學生作為公民的基本權利,在保證正常教學秩序的基礎上,更多地引導學生逐漸學會自我約束,愉快地學習,健康地成長,相對于舊規定是一種進步。但是,我們一些教師、家長擔心,學校對學生在兩性關系方面不加以明確地限制和約束,有可能導致同居增多,不利于校園環境。”
與此同時,經濟條件的改善使學生不再僅滿足生活水平的提高,而是開始關注精神層面的享受,因此除學習外,戀愛作為一種精神寄托或婚姻的前奏,越來越受到同學們的追捧。
能否正確看待隱藏在新規之下的潛在問題,成為大學生建立正確婚戀觀的關鍵。同時,學生健康的婚戀觀也離不開教育的正確引導。我國自上世紀80年代起就在高校安排了婚戀觀教育的內容,但從調查結果來看,教育作用甚微。馬南麗指出:“由于課程課時少,不能滿足大學生接受婚戀觀教育的需求。特別是隨著社會經濟、政治、文化的發展和變化,人們觀念變化也是多樣的,因此高校有必要加強對大學生婚戀觀的教育和引導,增加對大學生進行戀愛道德和戀愛責任的教育,利用專題講座、心理咨詢、熱線電話等方式開展教育。”
各時期大學生的婚戀觀,不僅折射出各個時代婚姻價值取向的基本特征,而且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著高等教育的部分問題。從學校、家長到社會,都應通過正確引導,使當代大學生擁有積極健康的婚戀態度。雖然新規賦予了更多自主權,大學生仍需為人生負責,謹慎對待校園婚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