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很多次被迫卷入這個討論里:假如真有世界末日,你在那天會做什么?有人說陪在家人身邊,有人說好好睡上一覺,有人說花光手里的錢,有人說還掉所有的債,還有人想拍不雅視頻……在日常語境里,“世界末日”就是個笑話,但在更深層討論里,世界末日是真實存在。現在活著的人,無論富可敵國還是達官顯宦,無論文學家、政治家還是革命家,都活不到文明終結的那一天,但對個人來說,都有屬于自己的末日,世界早晚會關上那扇窗。我是俗人,偶爾也會看著窗外發呆,想想世界末日的問題,萬千繁華早晚必將灰飛煙滅,千萬路人百年都會無聲作古,所有的焦慮煩躁,重如泰山的使命,價值觀念的論爭,是非不清的糾纏,站在未來看都是故事和傳說—既然如此,活著的意義又是什么?
虛無主義地想下去,馬上得跳樓,但之所以大部分人不跳樓,是因為大家離末日都有段路,都想看看答案是什么,好奇心支撐每個人丈量完剩余的路,所以丈量本身就有了意義,于是都有事兒做了,政治、革命、文學和藝術,等等,慢慢就出現了。不同的時期,人類形成了不同的價值。到近代,大家又形成了新的價值,絕不允許一部人折磨另一部分人,而之前,一部分人可以依靠蠻力和陰謀,壓榨剝削甚至殺戮另一部分人,前者稱為統治者,后者稱為Loser,前者可以決定后者“世界末日”的時間甚至方式。這樣的世界維持了幾千年。有意思的是,幾千年來,人類是這么分工的,政治家和革命家負責剝奪和殺戮,文學家、藝術家或思想家負責分析和記錄這些剝奪和殺戮。如果兇惡的政治家和革命家多,非正常的世界末日就多;如果文藝思想發達,這樣的政治家和革命家就少,非正常的世界末日就少。幸運的是,最終,人類的群體理性戰勝了個體自私,世界誕生了新規則。十年前我在一篇搞笑文章里借小布什做了一個概括:“人類千萬年的歷史,最為珍貴的不是令人炫目的科技,不是浩瀚的大師們的經典著作,不是政客們天花亂墜的演講,而是實現了對統治者的馴服,實現了把他們關在籠子里的夢想。”后來這段話被誤傳為小布什的演講(我覺得小布什沒有這個闡述能力……),盡管隨手寫作,但這段話本身是沒錯的。現在,大多數人走向“世界末日”的姿勢已經變得更優雅,越來越少人在路上被粗暴折磨,折磨人的人越來越不受歡迎,他們的路越走越窄。最近兩部電影,《少年派的奇幻漂流》和《一九四二》,都講面對死亡時的掙扎,一定意義上也可以說是寫“世界末日”。寫“世界末日”的作品一般都有好的票房。再放眼望去,很多偉大作品和“世界末日”有關,作品普遍會揭示末日的殘酷,所以,有能力的人,不要再給別人制造末日了;拯救世界末日的人會受到鼓勵—哪怕是統治者,甚至如美國總統,他在作品里也要做人類的英雄—要推遲,而非制造普遍的“世界末日”。總歸是讓每個人走向末日的腳步更輕盈,姿勢更瀟灑。
有關世界末日的無規則聯想,我就壹說,下期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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