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永浩覺得自己終于找到了一件既能掙錢,又讓自己高興的事——他“罷課”了,成了“暴君”,直奔“新銳手機制造商”而去。
“再—次被歷史選中,由不得我了”。于是我們只能深深懷念羅永浩“老師”。
羅永浩最近越來越喜歡在微博上罵人。
自今年春季以來,老羅就變得越發焦慮和暴躁。前幾天,老羅發了條微博,稱自己的帖子突然帶動一批傻X插嘴到UI(用戶體驗)界。有人回帖:要能對不同意見融合。更不應該說人傻X。別忘了您是老師,為人師表。
老羅也很快回帖:我就是受不了傻X用這個拿我,所以不教書啦!以后別叫我老師,你們全家都是老師。
“工作壓力大,有時候需要緩解。”老羅打著哈欠和《壹讀iRead》記者解釋,“我一個已婚男人,不能出去胡搞;又是一個胖子,也不能瞎吃。跑那兒跟人貧兩句挺好的。”
羅永浩已經三個月沒剪過頭,每天困倦纏身,能在開會時站著就睡著了。
這一切都因為他的手機。搞英語培訓的羅永浩,決定做手機了。上個月,老羅講完最后一課,“走出教室的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背影已經很像是一個新銳手機制造商了”。
于是一干粉絲只能深深懷念羅永浩“老師”,存在“深深的腦海里”,夢里,心里或者歌聲里,而他估計將把自己存在他的手機里。
至少老羅覺得,自己終于找到了一件既可能掙錢,又讓自己高興的事。“牛博網不掙錢,我高興。老羅英語掙錢,我不高興。”羅永浩從來不掩飾自己是為了賺錢,雖然老有粉絲為他賺錢而感到十分難過。
“我膨脹了,我膨脹了,我膨脹了''我膨脹了,我膨脹了,我膨脹了,我膨脹了,我膨脹了,我膨脹了……”這是“新銳手機商”羅永浩最近的微博介紹。
12樓的“暴君”
在新中關大廈12層的辦公室,羅永浩是這里的“暴君”。
所有人都被進度壓得馬不停蹄,辦公室里很少有人交談。但對羅永浩來說,這種狀態已經持續多年。他創辦老羅英語培訓、開牛博網以來,幾乎每天都睡眠不足,一臉倦容。更何況老羅自我認知他一接觸人就是尷尬,寧愿宅在家里跟老婆看碟。
這種百爪撓心的狀態讓老羅像一個火藥桶,一點就爆。
羅永浩的脾氣向來不好,20年前就這樣,打麻將輸了容易生氣,贏了就刻薄挖苦人,連他自己都覺得不好,一發狠戒掉了。
他住的地方跟辦公室在同一棟樓,以便他隨時加班。他的團隊一門心思想做出用戶體驗最牛的產品,在羅永浩看來,這是成功的基礎。而是否好用的標準,是羅永浩的感覺,除非他能在開會的時候被說服。
老羅為什么要做手機?3個多月前在北京展覽館劇場的演講舞臺上,他先是這樣解釋的,(此時屏幕上出現一張照片,照片里只有兩人:老羅和方舟子,老羅在看方舟子,方舟子在看自己的手機。)“說實話,當時我就受傷了,人家這么遠來看你,你在看什么?我當時就決定,我要做手機。”場下的若干聽眾大笑,老羅自己也笑了。
在做手機這件事上,羅永浩毫不掩飾地到處宣示自己的信心。
他買了市面上十幾部安卓手機,“越看越放心”,因為老羅認為,顯然自從喬布斯死后,這個行業里剩下的是“一群做電飯鍋出身的家電廠商”、“一群選錯了行業、即將再次被虐殺的倒霉蛋”。
按照種種透出來的風聲,羅永浩的手機將使用安卓系統,使用3.5時屏幕。老羅對本刊記者說,不做大屏幕是因為考慮女性用戶,但是隨即他話鋒一轉:“我心里沒裝著全體女性用戶,我老婆只喜歡3.5時的。”
“再次被歷史選中,由不得我了”
在做手機之前,羅永浩干過的唯一跟這個行業挨得上邊的事,是賣電腦配件。那是他年輕的時候,現在他40歲了,已經到了約翰·列儂被他的崇拜者殺死的年紀。
他有幾次講起約翰·列儂的段子:在曼哈頓達科塔大廈門口,查普曼打死了他,然后對著列儂的尸體說:“你變了。”臺下哄堂大笑。這是羅永浩經常跟崇拜者死磕的問題,因為老有粉絲跟他過不去,為他不肯招實習生而沮喪,為他不肯接受自己去手下工作而憤怒不已。
在北展的演講里,老羅吐露了做手機的“心聲”:我小時候很喜歡做一些具體的東西出來,比如說做個木匠活,我是有工匠情節的……現在活著的人里,已經沒有什么人想要帶著一個工匠去把一個手機做成一個完美的玩物。這個地球上過去一輩子苦心經營,去朝這個方向努力的聰明人他已經死了(屏幕上出現喬布斯),他死的時候,我感情是很復雜的。雷軍(小米科技CEO)老師說了一句話,這個人死了,大家都有機會。而我生平唯一愿意非理性消費的領域,就是數碼領域……
“我覺得我們做這個事情(手機)勝算是很大的。你看喬布斯成功的幾大因素”說著說著,老羅在舞臺上嘆了口氣,“我們沒有蓄意朝這個方向努力,是想起來這個事情就研究了下,發現(我們)全都具備。綜合起來看,我得出一個判斷,這個美國人沒有想過,他的接班人在中國。”
“我感覺我再一次被歷史選中了,這已經由不得我了。”老羅總結陳詞。
系統自帶的備忘錄App(應用軟件)做完的時候,老羅又出來炫耀了一番:“易用性好到令人發指,界面優雅悅目到令蘋果自帶的備忘錄App看起來像城鄉接合部的美術社臨時工設計的”。
這種近乎自我膨脹和挑釁的話語讓很多人感到不爽,罵他只知道放嘴炮,吹牛。
羅永浩在自傳體書《我的奮斗》中說,經歷了這么多弄人的造化之后,我還能感到驕傲的是,我仍然保持了心態的健康和人生觀的強悍。但為了吹牛的快感把這個說了出去的結果可想而知,我又被喜歡我的人們善意地描繪成了一個販賣彪悍的傻X:幾乎所有來找我的媒體都會以這樣的形式開場或是收尾,“羅老師,記得您曾經說過,彪悍的人生……”
他從來自認為是聰明人,懶得跟那些人磨嘴皮子,因為“跟人打交道意味著一件事,就是說你大部分時候要跟比你智商低的人打交道,這本身是讓人疲憊的事”。
但是興之所至,他就要用他最熱愛的臟話砸回去。
老板得罩住小弟
“我就是事兒X性格。我作為消費者,特別挑剔一個產品,那我現在做產品,我也希望它經得起挑剔。而且我喜歡挑剔人,挑剔人是推動產品進步的很大的動力。”羅永浩說。
在他眼里,私企跟自己的房子一樣,“我在家里想把房子弄成什么樣子,不需要別人同意”。手下人要是不喜歡,可以“用腳投票”。
“暴君”也有“暴君”的好處,豁得出去,能扛事兒。
3個月前,北京海淀區教委要求羅永浩的合作方終止跟他的合作。擁有190萬微博粉絲的羅永浩發了一條長微博,稱如果他們最終被迫遷出海淀區,他將實名舉報海淀區數百所違規違法的民辦培訓機構,讓那些“整天叫嚷‘不要在我的管區給我惹麻煩’的官員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麻煩’”。
就在同一個月,老羅公司兩個新同事找鏈家地產中介租房,交了錢被帶到另一家中介,定金不退。警察說管不了。老羅在微博上放話:“如果不在今天內妥善解決此事,在新員工面前因‘罩不住’而無地自容的我公司負責人老羅將對鏈家地產實施最無情和最不知疲憊的合法報復。”
老羅是個“有原則的小心眼兒”的人。在這之前,他剛砸過西門子冰箱,鬧得天翻地覆,所以這段狠話有足夠的威懾力。當晚同事的定金就被退回,中介還免費給找了房。
老羅“被迫遷出海淀區”的事至今也還沒發生。貌似再沒人敢給老羅找麻煩,只有一個人例外——同事小趙。
小趙首次出鏡,是在老羅8月初的微博。“安排小趙做9100的關機鬧鐘好幾天了也沒有結果……唉,現在的孩子們基本功真差啊。”
十幾天后,小趙又亮了。“買了一箱海南椰皇給同事們吃,為了再感人一些,我親手用德國排骨刀砍了十幾個并插上吸管分給他們,結果不小心劃傷了左手。包扎后到衛生間解手時,聽到小趙(對,就是那個解決不了關機鬧鐘的小伙子)在馬桶上跟另一個同事說,“傻X為了裝,還真下得了手啊。”……嗯,分寸感很重要。
好事者問羅永浩:小趙讓辭了么?
這事兒其實發生在英語培訓公司的貨梯間抽煙處。老羅聽見了,沒吱聲,轉身回來。他說:“我也給人打過工,你有壓力,出去罵兩句傻X,那是發泄的方式。你也不能追出去罵人傻X——那何必呢?”
欲知“小趙”是誰,真相就在下文。
壹讀iRead實習記者牙韓翔對此文亦有貢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