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世光最近真是太火了,網民們恨不得專門發明一個詞來“膜拜”他,或者就直接將他的名字作為“優秀潛伏工作者”的代名詞。
“逃犯也瘋狂”的故事不只吉世光一例,今年它在國內上演了一次又一次,讓人瞠目結舌的新聞屢屢見諸報端,且橋段一個比一個令人匪夷所思。
江西九江身背命案的徐某潛逃17年,搖身一變,成了浙江某著名寺廟的住持法師;2010年公開聲稱自己擁有“曹操墓”造假鐵證而被稱為“2010網絡風云人物”的“閆沛東”,近期也被證實其真實姓名為胡澤軍,系公安機關網上追捕的逃犯。不過吉世光這個襲警歹徒“潛伏”進火得一塌糊涂的諜戰電視劇里當演員,其狗血程度可以算作“成功轉型”的No.1。
這么多“見光”的逃犯故事,不免讓人心生疑惑,在如今辦事定要身份證、戶籍制度卡死人并且安檢密布的大中國,各地警方多年來偵案破案怎會如此不給力?轉而再看,今年以來,這一溜煙兒如“雨后春筍”般冒出來的潛逃嫌犯紛紛落網的重大利好消息,又讓各地公安機關突然有了“神探”之風,簡直讓人莫名驚詫。
事件的背景在于2011年5月26日,公安部部署全國公安機關開展了網上追逃專項督察“清網行動”。據了解,截止到2011年12月17日,此項行動已經抓獲公安部A級通緝令在逃人員16人,B級通緝令在逃人員174人,部督在逃人員201人、涉嫌故意殺人在逃人員1.2萬人,潛逃10年以上在逃人員2.3萬人,從77個國家和地區抓獲和勸返重大在逃人員900多人。上述包括《潛伏》演員吉世光在內的各逃犯均是在這次行動中落網。驚詫于這數萬逃犯能做多年漏網之魚的同時,也不禁感嘆:在互聯網時代,也只有“法律”和“網絡科技”聯合起來的恢恢“法網”,才終能顯露出一點“疏而不漏”的本色。
公安機關深扣時代脈搏,引入新的理念及辦案方式,進而產生了可喜的效果確是好事, 然而“清網行動”的豐碩成果也從一個側面折射出地方公安機關執法不力的情況大量存在、長期存在!
前有“躲貓貓”,后有佘祥林、趙作海冤案,再加上逃犯落網,各類相關報道充斥眼球,這片司法、執法土壤開出的罪惡之花越“繁盛”、越“豐富”,我國公民就將越沒有安全感。
“清網行動”作為我國公安部建立在叩問和反思基礎上的一次全國范圍內的“嚴打”,有一個起始日,但目前還未稱結束,按照既往“慣例”,作為宣告重大行動勝利結束的表彰大會肯定必不可少,但“嚴打”之后呢?是不是說逃犯只要能躲過這場聲勢浩大的追捕,就能在沒有這種“大動作”的日子里繼續安穩地“在逃”呢?其實“嚴打”本身即為一種不好的觀念,它釋意的是一種彈性的工作態度:此一時,彼一時。而我們真正需要的不是這種偶爾有之的“嚴打”行動,而是通過加強制度建設構建每時每刻“潤物細無聲”的法治長效機制,從而保持持續的警覺,持續的跟進以及持續的全力以赴。
“后逃犯”時期的各類傳奇中還有像殺人潛逃在外漂泊13年,白手起家打拼下數千萬資產,為了消減罪孽感拿出巨額資金捐建希望小學的李輝這一類。他們違法在先,但改過自新重新做人并能服務于社會,這自然比那些趁著未被逮捕的空子繼續為惡的人好過太多,但是我們同樣也不能從根本上否認他們褻瀆司法的前提。在報道里,他們往往被樹立成“改邪歸正”的典型,然而這種“樹立”頗耐人尋味。不再犯事的逃犯,漂白身份過了多年安穩的日子,面對過去起了愧疚之情,做慈善搞捐贈,讓人恍惚間差點忘了他們逃避法律逃避審判的本質。對于在逃多年的重刑犯的量刑本應是從嚴、加重處罰,因為這樣才能起到震懾作用,既能傳達出正確的司法態度,又能避免逃犯逃亡過程中繼續傷人的發生,但媒體若用一種悲憫乃至同情的筆觸去報道李輝、吉世光這類逃犯的無奈乃至“改過自新”,讓讀者為此扼腕嘆息,自是不能為倡的。只有通過公正的法律審判來交付過往的罪行,再在法律嚴正執行的情況下,對于他們之后的行為給予鼓勵,才是媒體應持的態度,而通過對這種“悔恨煎熬”、“見不得光”、“無處救贖”的經歷的真實揭露,來警示大眾不要沖動犯險,做事把握分寸,也才能獲得道德宣傳的最佳效果。
逃犯首先是逃犯,其次才是慈善家、住持、政協委員、知名配角。吉世光、李輝們多年來帶著罪孽行走,因為懼怕,不敢自陳其罪,因為避罪,他們的內心其實永無懺悔。懼怕讓他們淪為了最不堪一擊的人,即使逃犯生涯如此“輝煌”,也終究只是旁人茶余飯后一劑無關痛癢的八卦,貽笑大方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