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體育比賽中,人們總能擊敗各種艱難阻礙,擊敗計時器,擊敗噪音,擊敗極限,擊敗擋在籃筐和球門前的敵人。你唯一無法擊敗的東西,是交通高峰。
想要戰勝交通堵塞的舉動——在比賽結束哨響前趕緊離開場館——是體育比賽中的一個大忌。你試著做一次,哪怕就一次,你就會被那些自認為是真球迷的人嗤之以鼻。但我們中的有些人,卻怎么也不想被糟糕的交通給擊敗。對我們來說,乖乖地等到比賽結束是一個娘娘腔式的舉動。去年11月,我看了兩場那個月最棒的橄欖球比賽:愛國者隊對巨人隊的NFL季前賽。在第4節還剩幾分鐘的時候,我離開了我在達陣區附近的位子,悄悄從吉列體育館停車場逃離,就像氦氣無聲無息地從生日氣球表面的縫隙逸出一樣。
當我早早起身離開賽場的時候,周圍的觀眾竊竊私語,議論我對體育的信仰以及價值觀不夠純粹,就跟早退能得到些什么似的。事實上通過這么做,我確實能得到一些東西:避開交通高峰,賺回我生命中非常珍貴的3小時。因為在比賽正式結束之后,離開吉列體育館變得像脫掉牛仔打底褲一樣困難,但是在NFL的眾多場館里,它周邊交通的糟糕狀況只能排到第2。上個賽季,根據GPS數據所得出的結論證明,華盛頓紅皮膚隊的球迷是全美國的橄欖球迷中最被交通所困擾的。在比賽日,聯邦快遞體育館周邊道路的車速會比平時下降57%,這可有點諷刺,因為聯邦快遞一直為自己的高效驕傲不已。
所以,為什么我們要質疑那些先行離開的觀眾?
無論如何,在現代交通出現以前,人們就已經開始想盡方法遠離交通擁堵。在1901年的全美聯盟賽季開幕日那一天,有10023位球迷觀看了在底特律本奈特公園舉行的棒球賽。在當時,這創下了球迷數量的紀錄。在那天,底特律老虎隊主場迎戰密爾沃基釀酒人隊,比賽進行到第8局時,主隊以13比4領先。據《底特律自由報》的記者報道:“很多觀眾此時都起身離開了場地。”后來風波突起,主隊差點被逆轉,最后以14比13險勝。當你早退的時候,這種事情總是經常發生。所以,那些把第7局當作比賽最后一局的人,和那些把半場當作比賽結束的人,都有一個勇敢而值得褒獎的靈魂。
一場重大比賽并不意味著一定要堅守到比賽結束。恰恰相反:比賽越重磅,散場后的交通就會越糟糕。1921年在波羅廣場舉行的由巨人隊對陣洋基隊的世界系列賽中,綽號為“Babe Ruth”的喬治·赫曼在前3場比賽沒有打出一個本壘打。在第4戰時,大家對他的表現是如此期待,所以他們字面意義上的“等不及”了。“成百上千的球迷來這兒為了看Ruth打一個本壘打,但當他昨天在第9局真的完成了一個本壘打時,那些球迷已經早就離開了球場,”目擊了這一情況的《彼得斯堡時報》這樣寫道,“為了避免堵車,他們提早退場。”兩年以后,這兩支隊伍在世界系列賽中再次相遇,在同樣的球場,同樣在第4場比賽,波羅廣場容納的球迷數量達到了當時的歷史紀錄:46302人。在這樣高的人口密集狀態下,人類趨利避害的本性自然凸顯:球場的出口在第8局上半局就被打開了,原因是“能夠讓大量的球迷提早離開”。
在與堵車作戰的時候,沒人能保持全勝。不是所有情況下,你都能靠早退來擊敗糟糕交通的。我就記得一次看印第安納波利斯比賽的時候,在看了幾個小時比賽后,又被困在路上好幾個小時。
但我們至少得試著去和交通對抗。我有一個最保險的辦法:不要到現場去。1996年奧運會開幕式上,當穆罕默德·阿里點燃火的時候,我在亞特蘭大的一個旅館里,離現場幾英里的地方看現場直播。
小時候我的父親在天亮前就出門上班,直到晚高峰結束后才回家。而家庭旅行的最開始,則總是由我在半夜被搖醒后,再被塞入車里為開端,所以這是一個優良傳統,不應受到任何人的抨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