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石頭手繪不再新奇,但當畫筆只是石塊天然形狀和紋理的陪襯時,你一樣會對這樣的藝術發出驚嘆。
清晨,奈良法隆寺的鐘聲陣陣回蕩,傳到一町外西山英介住的木屋里,今天下雨,他不能帶著貓狗去河邊撿石頭了。拌好它們的早餐,西山英介順勢坐在窗邊的木桌旁,戴上眼鏡,拿起畫筆,準備在石塊上“開工”。“等天晴了,再出去吧。”原本下午才是他的創作時間,因為那時光線好,但每逢下雨,西山英介就不得不重新安排“行程”,但每天至少要保證兩三個小時進行繪畫創作。這位在日本頗具名氣的手繪藝術家,過著清閑卻嚴謹的生活。
記得接過西山英介名片的那一刻,我對自己的眼睛產生了懷疑。軟塌塌的紙張上印著他的聯系方式,一只胖胖的石頭貓在中間微笑,顏色暗淡,紙張硬度和印刷質量甚至不如訂餐電話的宣傳單。據說這是他費不少力氣翻出的名片,也許是最后一張。顯然,這是位隨性的藝術家。
翻看西山英介的作品,不難發現他對生活的隨意與對藝術的寫意有關。
一只機警的貓頭鷹扭頭查看周邊的環境,微張的翅膀遮住半張臉,雙眼瞪得溜圓,這是一塊不規則形狀的石塊,畫筆只走過整個石塊不到三分之一的地方,僅僅描繪出貓頭鷹的五官,翅膀由石塊上凸棱的形狀天然而成,形象自然;兩只北極熊在一塊未經修飾的白色大理石上嬉戲,眼、耳、口、鼻、爪用黑色的畫筆勾勒,其余的地方任由未經雕琢的石塊紋理作畫,生動有趣……用最少的筆墨勾畫圖案,如同日本的插花藝術,簡單即是美,絕非匠氣之作。西山英介愛在石頭上畫動物,這些年來,他繪有1000多塊動物石頭,尺寸大小不一,難度大的,他會花上一星期左右。“一些大型的石塊比例不協調,我就會用粘土制作動物的耳朵或鼻子黏上去,等它們風干之后再上色。”西山英介分享著他多年摸索出的技巧。
有趣的是,有件作品他花了一年時間進行兩次不同的創作。那是一塊橢圓形卵石,滿是黃灰色斑點,最初,他繪出一只鳥,放在花園里日曬雨淋一年后,“鳥兒”失去原有的色彩,看起來像一塊未經創作過的石頭。“我翻來覆去看了好久,但卻無法感受到鳥的形象,那個時候我覺得它更像一只小狗。”很快,西山英介重新改變了石頭的模樣,一只可愛的小黃狗躍然而出。“這就是石頭藝術的魅力,自然界創造了它們獨一無二的形狀,我卻創造了兩次。”說罷,他笑逐顏開,挎上吉他彈了一曲美國二重唱Simon Garfunkel的《我的小城鎮》,一邊有節奏地擺動著身體,一邊望向屋外的花園。平日里,他的聽眾就是喂養的兩只貓和狗,或許為了表示感激,它們成為西山英介石頭藝術里出現頻率最高的動物形象。
一直以為繪上圖案的石頭只能作為擺件欣賞,但西山英介卻給它們安排了不同的“職位”。“它可以是園藝道具,放在花園里會增色不少。擱這兒,是個有趣的鎮紙,不經意瞥見,一定博得繁忙的你會心一笑……”
對話西山英介
你的靈感來自哪里?
我會在河邊或海邊去撿石頭,從多個角度觀察它的顏色和形狀,頭腦里浮現的永遠是動物的圖像。
在石頭上表現寫意的難度在哪里?
最困難的過程就是觀察,從它的形狀和顏色來決定畫什么動物。寫意風格對畫筆的選擇也有要求,必須考慮到后面步驟所需的色彩。大多數人在石頭上手繪采用丙烯顏料,但我一直用水粉,除了基礎色。
那該怎樣保養這些石頭呢?
畫完水粉后,我用透明丙烯漆噴涂過,只要不長時間日曬雨淋就好。
請介紹一下你的創作過程?
以卵石為例:第一步,從石頭的形狀選擇畫什么樣的動物;第二步,用丙烯顏料上基礎色;第三步,確定動物身體的部分的位置,四肢、眼睛、鼻子和耳朵等的平衡非常重要;第四步,待丙烯顏料干后,用水粉從動物的額頭開始勾勒,掌握整體平衡,一步一步操作;第五步,最后采用黑色畫筆點綴,用白色畫出高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