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個極敏感且感情豐富的人,當我知曉日記可以成為我忠實聽眾的時候,我守護它就如同守護我的情感世界,決不允許有任何人褻瀆它的神圣與至上。
可是,一向視日記為隱私的人,許是出于好奇,許是想更加了解你,卻在今天傍晚,你出去逛街的時候,偷看了你的日記,請容我辯解:雖然我知道了你的許多故事,但我無半點采揄你的意思,我只是覺得你身上有種神秘的氣質,你動不動靈感大發記日記,讓我覺得你的日記里肯定有著耐人尋味的故事。
我從你枕下掏出那本泛黃的日記本,我的心和手在顫抖,一個聲音告訴我:“那是別人的隱私,是別人的秘密,這樣做是不道德的!”可我似乎又聽見另一個聲音在說:“又沒有看見,怕什么?”我真是鬼使神差,帶著一絲僥幸,竟翻開了你的日記。
立刻,有如一陣春風撲面而來,我倏地聞到了花香,聽到了鳥語,我看見你歡快地走在那鋪滿紅霜葉的山地上無拘無束地歌唱,又見你坐在熟透的葡萄架下聽太陽和月亮轉流演講那關于秋天的古老傳說……
當我徜徉在你的世界里留連忘返的時候,門“嘣”地被撞開了。隨即,便聽到了你如銀鈴般清脆的聲音:“不許動!老實交代干了什么壞事?本大人饒你不死!”
你無意中開了個玩笑卻把我嚇得半死,幸好,手中的日記不見了,大概是我慌亂之中塞進了自己的被窩里。
一切來得太突然了,我說話顯得有些語無倫次??粗阆蛭揖`開了一枚燦爛的笑靨,我也慌忙擠出一個“突然”:“你,你嚇了我一大跳,是……是什么時候進來的?”由于我的面部肌肉不受控制的抽搐,我想我當時的表情一定似笑非笑,似哭非哭,極為難看。
“你,怎么了?哪兒不舒服,是病了嗎?”你輕輕地將手放在我腦門上關切地問。
“沒,沒有什么事!”我垂下頭來,不敢正視你的眼睛,我的心有如刀絞一般的疼痛,天啊,倘若你知道我偷閱了你的日記,你,會原諒我嗎?或許你要跟我絕交……我不敢再想了。
“有什么心事嗎?”你好像發現了我有些異常。于是,挨在我身邊坐下來,靜靜地看著我。許是心存被你發現的僥幸,我又佯裝無事。
“哎,哪有的事,談談你的見聞吧!”
氣氛好像緩和了許多(至少我感覺如此),你大談特談你的趣聞,還不時進發一串大笑,我好象什么也沒聽進去,只是在絞盡腦汁想辦法找個借口讓你離開,哪怕給我10分鐘,我便可相安無事了。
可是,你沉醉在你的快樂回憶里滔滔不絕地講著,完全沒有離開的意思,正當我找到借口準備啟口的時候,一句話蹦入我耳際,我嚇得渾身冒冷汗,你突然提高嗓音,幾乎是激動的說道:“這又是一個好素材,我得將它記下來!”你習慣性的將手伸進枕下,一秒、二秒、三秒……十幾秒過去了,整個的你像機器生銹似的一動不動,我懵也似的看著你,心想有一場暴風雨即將到來。
許久,你大喊:“是誰,誰,誰拿走了我的日記?”
那悲憤地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像無數鋼針戳疼了我,我深深地,深深地將頭低垂下來,抖瑟的手中無力的握著你的日記。
“為什么?我那么信任你,把你視為知己,對你無話不談,你為什么要侵犯我的隱私?你口口聲聲講做人要光明磊落,我欽佩你,可是,你要我怎么再去信任你?”
我感到我的皮肉被一層層地剝脫,整個人被撕成一個個碎片。
我,沉默著,在這樣的境地里,解釋是蒼白的,我一言不發……
沉默!沉默!沉默代表懺悔!
其實,在我的內心已經說過千遍萬遍個“對不起”了,如果此時你打我、罵我,我心里反倒會輕松些,而善良的你卻沒有,你在因為我的沉默而不安,你怕你的話傷害了我的自尊心,你的寬容美德使你不計我的過錯,從桌子另一邊走過來挨在我身邊坐下,手臂越過這個肩膀放在另一個肩膀上,輕拍著我:“我氣已經消了,不再怪你了,你為什么不說話,都怪我語氣太重了,你不要放在心上!”
無語!
“我知道我太過分了,但是因為在氣頭上,請你接受我的道歉!”
沉寂許久的心湖因此掀起了層層漣漪,你在我迷失在黑暗中時,給我帶來了光明,原來,纖細、柔弱的你擁有的竟是這樣一顆寬廣、善良的心啊……
皎潔的月光透過玻璃窗折射進來,你恬靜的臉上籠罩著一抹銀白色的光圈,在黑暗里熠熠生輝。
從此,你就像一盞永遠亮著的燈,讓我在黑暗之中不忘時刻反省自己,修正自己;教我被生活欺騙的時候學會寬容,懂得理解,終于有一天,聽到你笑著對我說:“你多像一盞燈!”
假如人人都是一盞燈,那么這個世界還會有寒冷與黑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