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粵劇又稱廣東大戲,自明朝嘉靖年間開始在廣東、廣西出現,是揉合唱做念打、樂師配樂、戲臺服飾、抽象形體等的表演藝術,至今約有300多年的歷史。周恩來譽之為南國紅豆,著名劇作家田漢也稱其『熱情如火、纏綿悱惻』。
曲調委婉 粵韻悠揚
粵劇源自于南戲,發源于佛山,是匯聚了弋陽腔、昆腔、梆子等各地聲腔之長,并吸取了廣東當地各種聲腔曲調之長發展而成的。粵劇演員的唱念做打與其他戲曲亦有所不同。唱指配合不同的角色有各自不同演唱的方式,包括平喉及子喉。一般男性角色小生采用平喉演出。而子喉是比平喉調子高了八度,常以假音來扮演女性角色。做又稱身段—身體表演,包括須功、水發、翎子功等。念則念出臺詞,交代情節。打是武打,武打以“南派武功”為基礎,包括剛勁有力的靶子、手橋、少林拳以及高難度的椅子功和高臺功。演唱時配以具有廣東特色的高胡、椰胡(琴筒用椰子制成)、揚琴、三弦、月琴、笛子等民族樂器,以及薩克斯管、小提琴等西洋樂器為伴奏,那種以廣東地區音樂所特有的纏綿、細膩的特點,既與傳統的戲曲文化一脈相承,又具有濃郁的嶺南文化特色。
嶺南三秀之一的粵劇文武生、小生、武生、丑生、正印花旦和二幫花旦的六行當被稱為“六柱制”。文武生在中國戲劇藝術行當中更是獨樹一幟。其相當于京劇里的小生行當和武生行當的混合體,不僅要演小生戲,(如張生、柳毅之類),又要演小武戲(如武松、林沖之類),亦要演生戲(劉彥昌、韓世忠之類),可說是整個劇團的靈魂人物,也是我們粵劇里面特有的行當。
根深瓊花 醇厚滋味
以少林武術為基礎,吸收各地劇中坐功和北派武打,使粵劇表演藝術更加豐富多彩。粵劇的悠揚艷麗、纏綿悱惻,深深楔入了佛山人的心靈深處,古城老建筑無處不在的戲曲裝飾印證著佛山人對粵劇的癡情。就在佛山市內的一座祖廟,仿佛看足了一出出精彩濃郁的粵劇,在其建筑上,感覺像競賽一般,塑滿了戲曲造型。木雕、灰塑、磚雕、瓦脊無不寫滿曾經在舞臺上精彩演繹的故事。
幾經風雨的祖廟內,有赫赫有名的萬福臺。從清初的順治十五年建臺至今,歷經350年的歲月淘洗,萬福臺宛然成為佛山粵劇的一個標志和符號,更成為佛山粵劇歷史的見證者。幾乎所有本地的戲班成立,外地戲班到此演出,都將登上萬福臺當作至關重要的儀式,因此“萬福臺”也被叫作了“審戲臺”。鑼鼓響處,本來為娛神的戲臺,卻給佛山人帶來幾百年的文化喜悅,甚至超越了戲本身,成為銘記在心的鄉土記憶。即使在今天,那些將粵劇當作鄉音,從海外趕回的華僑,也以在萬福臺前的留戀忘返作為家鄉記憶的情景重現。
“梨園歌舞賽繁華,一帶紅船泊晚沙。但到年年天貺節,萬人圍住看瓊花。”一首記錄于乾隆十九年《佛山志》的詩,描繪了粵劇興盛、紅船競渡的景象。然而,清清流淌的水有時竟也掀起滔天的波瀾,使美麗的紅船幾乎翻轉殆盡。佛山粵劇在清代咸豐年間遭遇的危機,幾乎要造成劇種滅絕,這個故事,要先從一個叫李文茂的人說起。
李文茂在清代佛山粵劇藝人中并非翹楚,但他至今為人們津津樂道,景仰不已,原只因為他的英雄壯舉。咸豐初年廣西太平天國起事后,李文茂響應起義,率紅船子弟數千人起兵反清,后因攻打桂林失敗被殺。粵劇遭清政府報復被禁演,焚燒瓊花會館,捕殺粵劇藝人,一時紅船蕩然無存,在粵劇史上寫下剛健悲壯的一筆。
雖瓊花會館被焚毀,但粵劇之花卻不會因此永遠凋落。15年后,鄺新華等人成立新堂會—八和會館。八和,譽為八方和合,同結一心。而現址廣州安寧路的八和會館,是廣州市目前唯一完成保存的清代行業會館。鑼鼓又在佛山大小戲臺上奏響,那一艘艘紅船,在風雨過后,又密集在佛山的河流水埠內。此后,粵劇在創新交流中不斷發展壯大,而佛山在近百年內,更是誕生了數位粵劇表演大師,成為名副其實的粵劇之鄉。
一個人 一部粵劇史詩
20世紀二、三十年代,粵劇進入鼎盛時期,劇目增加,唱腔曲調多元化,造就了瀟灑典雅,韻味醇濃—“薛腔”的薛覺先、半唱半白,生鬼通俗—“馬腔”的馬師曾、鼻音行腔使調—“廖腔”的廖俠懷、“馬形薛腔”的桂名揚、假嗓演唱,音色優美清潤—“白派”的白駒榮還有以甜、脆、圓、潤、嬌為特色紅線女的“紅腔”等一大批以唱腔著稱的名家和流派。
紅線女,廣東粵劇界碩果僅存的流派藝術家,1938年師從舅母何芙蓮學戲,初起藝名小燕紅,后同班著名藝人靚少鳳對她講述了“紅線盜盒”的俠義故事,建議她改為紅線女。紅線女舞影歌聲、獨樹一幟,在國內外享有盛譽。她從十多歲在澳門首次登臺以來,唱紅了珠江兩岸,唱紅了整個嶺南,唱紅了港澳和東南亞。1957年更以一曲《昭君出塞》,征服了蘇聯和東歐平北,摘下莫斯科世界青年聯歡節金質獎書牘。她與馬師曾創作了《捏書院》、《關漢卿》等優秀劇目,且培養出一大批粵劇后起之秀,被譽為“國寶級”藝術家。毛澤東主席稱她為“勞動人民的紅線女”。此外,其所創的紅派藝術更代表著當代粵劇旦角藝術的最高成就。至今,84歲高齡的紅線女,仍致力于培養粵劇新苗。
此曲只應天上有
人間難得幾回聞
粵劇實現了音樂與戲曲曲藝的完美結合,拓展了梆子、二黃聲腔的板式和旋律,并采用了專戲、專腔等方式創造出別具一格的戲曲方式。《昭君出塞》、《帝女花》、《胡不歸》、《關漢卿》等都是久經傳唱的經典名劇。粵劇的艷麗纏綿風情與深沉雋永曲調已將城市的歷史文化情結牢牢扭系在了一起,茶樓酒館、公園街道,粵劇的業余演出隨處可見,稱為“私伙局”。在鄉村祭事中均有演戲迎神的習俗,而在華人聚居的東南亞、歐洲、美洲、大洋洲等地方,在將近1億左右粵方人人口中,粵劇為華人帶來了賴以生存的民間文化。
在現代城市中的喧囂繁華身影后,安靜地圍坐一起,細細聆聽傳統藝術的悠揚細膩,一家人和諧而滿足。甚至,可以組建個家庭的“私伙局”,放聲而歌,盡管曲調可能沒有專業演員那么婉轉動聽,但其中的樂趣,彌漫在家庭的每一個角落。粵劇就是這樣,一代代地師傳身授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