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也納是一個令人心醉神迷的城市,相對諸多彈丸之地的歐洲小國那般“一個教堂、一個廣場、一個市政廳”的標準布局,維也納可謂是歐洲乃至世界的千古名都,九重皇苑,大氣而高傲。這不是一個市民化的城市,格局深宏而又點綴眩耀,大博物館、大劇場、大教堂無處不在。維也納又是講究細節和品位的,路邊的Original Sacher Torte蛋糕和Demel Sacher Torte糕點一直保持著他們昔日向茜茜公主供應下午茶時的水準。
舉世聞名的維也納金色大廳(維也納樂友協會)夜夜笙歌,街頭演奏者和流浪畫家穿梭其間。作為長期以來歐洲四大名都之一的維也納,藝術文化積淀深厚,也是歐洲的最高水準。由此,維也納的博物館也一直在世界博物館中名列前茅,有50多座各具特色的館藏常年開放。筆者一只拙筆,只打算從其中牽出兩條墜金輟玉的線索,讓讀者能管窺其美妙于萬一。無獨有偶,筆者的做法已不是獨家,維也納旅游局也推出了諸如“畫家之旅”、“宮殿之旅”……的套票路線,而筆者的選擇,則力圖更為精煉和組合巧妙。
維也納城區有個著名的戒指(Ring)大道,老城區最精華的建筑、教堂、博物館和劇場都分布在這條路上,行游起來,頗為奇妙。不過戒指大道并不短,習慣了歐洲國家那種袖珍首都的游客可能大叫吃不消——如果你要細心品鑒這條戒指路上的明珠美玉,那么,準備兩個整天吧。
而爭奇斗艷的維也納博物館中,誰的地位也比不過戒指大道雙壁般的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和自然史博物館,無論是歷史背景、建筑體量、館藏豐富甚至是地理位置,這兩所博物館仿佛創造了局部大于全體的奇跡。
首先從建設和地理位置上,雙館與統治歐洲近7個世紀的哈布斯堡家族的宮殿—霍夫堡皇宮遙遙相對,其最早也由哈布斯堡家族出資興建。這也是弗蘭茨·約瑟夫一世(茜茜公主的那位長壽老公)統治時代的代表性公共建筑物,由德國著名建筑師塞姆佩爾(Gottfried Semper)和維也納建筑師哈森內爾(Carl von Hasenauer)設計,于1871年開始建造,歷時20年竣工,被譽為“文藝復興時期壯麗風格的代表作”。
在深宏瑰奇、遙遙相對的兩館之間,有座青銅像不得不令人駐足,她就是奠定哈布斯王朝統治基礎的瑪利亞·特雷西亞女皇的塑像。
筆者很難對如此恢弘的場景進行特寫,它應該只存在于參觀者的雙眼和腦海里——甚至照相機也只能展現部分的真相,而眾所周知:“部分的真相等于假相。”幸好,還有一些更直觀的東西讓我們發自內心的嘆服:維也納藝術史博物館是全世界第四大藝術博物館,下轄8個分館。而主藝術館藏品以7000余件繪畫作品為重點,主要是從哈布斯堡家族長期統治的歐洲各國搜集而來,其次是從古埃及、古希臘、古羅馬到18世紀的雕塑、工藝及硬幣等各類藝術品,總數達40萬件。
當我們走進藝術館那開闊、明亮的大堂和仿佛向天際延伸的大理石臺階時,你會產生一種錯覺,那就是這里盡管美輪美奐,但并不古老陰沉。或者是明亮的燈光,潔白無垢的花崗巖和大理石,以及開闊的空間造成的明亮開闊的效果,讓你無法和“深宮大院”產生聯想。然而,美麗絕倫的護墻板,在屋頂、檐柱、扶手和階前極為華美的神話與神獸雕像,又讓你意識到你在人間的一個所在,一個被賦予了極多等級符號的莊嚴地方。
簡單來說,我們可以粗略把主建筑物分為三層,地下一層,是希臘文明和羅馬文明,以及埃及文化的集中地,大量通過文明或不文明渠道到來的珍貴實物,12000多件文物(大部分是祭奠和殯葬用品)來自努比亞,東地中海、兩河流域及阿拉伯半島。在聞名遐邇的埃及藏品中,我們可以面對面的知道何為死亡崇拜,并探究文化史、造型藝術和文字發展。重要展品則包括古王國時期裝飾華麗的祭室、棺槨,還有木乃伊,大量的人類和動物的木乃伊。以極富盛名的《埃及亡靈書》。當然,除了神廟、藏坑和祭壇,我們(尤其是一些女人們),也可以在墓碑,神像之外找到令她們尖叫的工藝品……在這里,除了中國以外的四大文明古國,在歷史上同一或接近的時期,在工藝藝術上達到的程度是可以相映生輝的。女人們放肆地欣賞著羅馬時代人們精致的首飾,那些首飾已經有了圓熟的技藝,并且巧思更勝于今人;我們還可以看到新舊奧林匹斯神系中一些神的雕像、石刻;令人感傷的是,甚至一整座愛琴海邊的石廟居然也被整體搬遷回來,精細地鑲嵌在博物館里。
而博物館的中間層,也就是整個藝術館館藏的精華——7000余件繪畫,其中大體分為意大利威尼斯畫派的作品和17-19世紀荷蘭、德國畫派的作品。我們在這里可以看到提香、拉斐爾、倫勃朗、凡.戴克等耳熟能詳的名字。我們必須了解到,并不是每個城市或者地區都有資格成為藝術家的搖籃,文化積淀、同道中人、競爭,風景還有藝術品作為一個行當的勃興都是最重要的條件之一,沒有一個西方畫家可以不經過巴黎或者維也納的歷練,即使是最終成就于塔希提島的高更和來自荷蘭的梵高,也一樣在巴黎、維也納之類的藝術之都渡過了他們最痛苦、窘迫的探索階段。想成為畫家,你必須去巴黎或維也納。這就是那個20世紀初的紅發小胡子下士為何即使流浪也混在維也納作畫求售的原因(指希特勒)。
我們不難理解為何巴黎的盧浮宮、維也納的藝術史博物館能集中以萬為單位的優秀作品,其中有一部分是高價買來的,但只是少數;更重要的是,歐洲人以請畫家給自己、家庭、紀念日或活動畫畫作為一種重要的傳統,我們不能忘記倫勃朗的名畫《布商協會》僅僅是阿姆斯特丹的幾位布商協會的理事開會時請倫勃朗畫的一份商業活動的紀念畫。同樣重要的一點是,畫家是要求生的,而最簡單的求生辦法,一個是畫肖像,另一個就是給永遠畫不完的大大小小的教堂畫裝飾畫。這樣的一種機制導致了油畫作品的大量存世,以及市民階層對它們的熟悉,這也就是我們不難理解維也納藝術館里為何可以開出如此浩大豪華的陣容列表,就像提香的《好消息》,委羅內塞《基督復活納因青年》,丁托萊托《賽巴斯蒂亞諾·維尼爾》。如魯本斯《自畫像》、《天堂四河》,安東尼·凡·戴克《抓捕參孫》。揚·凡埃克《紅衣主教像》,羅吉爾·凡·德爾·維登《祭壇三聯畫十字架上的基督》。丟勒《瑪麗亞和圣子》,老盧卡斯·克拉納赫《友第德與敖羅斐乃之頭》。還有全世界獨有的老彼得·勃魯蓋爾特藏,如《牧歸》、《巴別塔》、《冬獵》、《謝肉祭和四旬齋的斗爭》、《農民婚禮》,約翰內斯·維米爾《繪畫藝術》,倫勃朗《自畫像》,拉斐爾《草地圣母》,卡拉瓦喬《圣詠圣母》,委拉斯開茲《藍衣王女像》。
每一只鋼筆、速記拍紙簿、數碼相機、數碼攝錄機……都會在一切面前顫抖著低下頭去,低下頭去的還有我們的雙眼和腦袋,我們怎么配去復述和宣講這里面包蘊的美和藝術的巨大存量(只能用存量這個詞,因為筆者感到用價值這個字是一種褻瀆)。我們只能含羞帶愧的刮下一點粉末,用這把粉末迷住你的眼,牽著你的手把你帶到這里來。
當然,作為藝術史博物館的一部分,在另外的宮殿里,人們可以發現很多易讀性極強的東西,如美麗的皇冠、幾個世紀卻精美如昔的法衣、巨大的甲胄、多得難以計數的水晶制品和從中國購買、定制來的各種奇珍異寶。朋友們,如果藝術館讓你看起來太疲憊,那么趕緊去輕松一下,讓那些東西明亮你的眼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