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新疆準噶爾盆地的東北邊緣,阿爾泰山脈的東端南麓,額爾齊斯河的源頭,有一個聞名世界的小鎮——可可托海,哈薩克語意為“綠色的叢林”,蒙古語則意為“藍色的河灣”。這里水資源豐富,又四面環山,特別是東部——額爾齊斯河大峽谷,那里山環水繞、奇石怪巖,尤其是筆直聳立在額爾齊斯河畔的那座酷似大鐘的石山,更是鬼斧神工。
而更讓人驚喜的是,被稱為“世界最大的露天礦坑”的三號稀有金屬礦坑如今已對外開放,以其獨特的歷史背景與其震撼的視覺沖擊力,吸引了無數前來探尋神秘的獵奇者與攝影家。
九月,可可托海最美的秋日時光要開始了,你可以跟隨我們從烏魯木齊出發,沿216國道,穿越卡拉麥里自然保護區,經富蘊縣城,來到了可可托海鎮。
載入國史的圣坑
可可托海以一個和共和國命運息息相關的神秘大坑——可可托海三號巨型稀有金屬礦坑而聞名于世。這個巨大坑洞被當地人稱為“圣坑”,直徑約300米—400米,深達180米,是世界上最大的礦坑之一。它不但是舉世罕見的地質奇觀,更是一個歷史的見證。它蘊藏著鋰、鈹、鋮、鉬、銣等多種稀有及放射性元素,這里開采的礦石當年不僅償還了中國政府欠前蘇聯40%的外債,還為我國原子彈、氫彈的爆炸成功和人造衛星的成功發射作出了重要貢獻,因此自建國以來就被列為國家高度機密的區域。后由于資源枯竭,1999年宣布閉坑,結束了持續了半個多世紀的開采。如今,這里已經對外開放,成為了我國著名的國家地質公園,以“地質礦產博物館”享譽海內外。
汽車駛出可可托海鎮不久,就進入了礦區,曲折的山路十分難行,路旁堆積著許多巨石,由于海拔較高,近山頂處的幾塊巨石上還頂著常年不化的積雪。這些散落的巨石便是從三號礦坑里挖出來的礦石。沿著山路一路蜿蜒,可可托海三號礦脈——這個蒙著神秘色彩的“世界最大礦坑”很快就出現在我們眼前。
親眼見到三號礦坑的那一刻,不由咋舌,這簡直是《超人歸來》中克拉克降落地點冷卻后的樣子,或者再驚悚一點,異形降臨地球炮制出的痕跡也不過如此了。
三號礦坑原來是高出地面幾百米的山體,經過半個世紀的開采,形成了一個直徑達兩三百米的巨型深坑,礦坑深達百余米。停在坑里的拉運礦石的卡車,如同兀自丟放的兒童玩具。坑里的盤山道一圈圈地繞上來,站在坑邊望去,整個礦坑像是一個倒放的大草帽,所以當地人習慣把三號坑叫做“草帽坑”,也有人形容它像一座古羅馬的斗獸場。
雖然現在大部分礦石已經被開采完,但礦坑底部仍有小規模的施工,在寬 250米、深200米的巨型“碗狀”礦坑中,數十輛重型卡車沿著邊壁上的螺旋狀盤山道,源源不斷地將礦石從“碗底”運出,附近幾個游客還興奮地對著坑底指指點點。
歷史記錄告訴我們,三號礦坑曾出產過16公斤重的海藍寶石、17公斤重的黃玉、60公斤重的鉭鈮單晶礦、500公斤重的水晶塊、12噸重的石榴石、30噸重的綠柱石晶體等。最引人注目的是60公斤重的鉭鈮單晶礦,它通體黝黑,鉭鈮含量超過70%。這種金屬被稱為“宇宙天空時代的稀有金屬”(俗稱黑寶石),其合金被廣泛應用于火箭、人造衛星、航天飛機等的制造。
站在礦坑邊,可以看到沿大坑內壁修建的山道盤旋回轉,積雪深淺不一地附著在坑體上,讓人眼花繚亂,數不清楚山道到底盤了多少個圈圈。這樣的特殊地貌給攝影的整個畫面構圖以無限可能,卻也決定了它的拍攝難度。站在礦坑面前,視覺沖擊力極強,但由于高山對陽光的遮擋,給光線處理帶來很多困難;站在高處俯視,又是一覽無余的大場景,缺乏氣勢。因此,在拍攝時,專業的攝影師會選擇性的在場景中攝入一些已知尺寸的物體作為對比參照,比如一個人、一輛汽車、或一只動物。這樣可以幫助觀眾直觀感受圖片中的場景。
巨大的三號礦坑、滄桑的老橋、小商店玻璃柜臺中加工簡陋的各種寶石、小鎮附近傷痕累累的山巒、小鎮邊沿低矮無序的土屋……相機中留下的景象是大氣,也是厚重。
額爾齊斯河大峽谷
從三號礦坑前往額爾齊斯大峽谷,窗外的景致立刻變得無限柔美。眼前平坦的田野上,有星星點點的牛羊,路邊密密地立滿了挺秀的白樺樹。大約三十分鐘左右,我們便來到了額爾齊斯河大峽谷。
素有“金山銀水”之稱的阿爾泰山和額爾齊斯河,自古就不缺少贊美:“金山南面大河流,河曲盤桓賞素秋,秋水暮天山月上,清吟獨嘯夜光球。”這是宋代大詩人丘處機描繪額爾齊斯河的詩作。
額爾齊斯河的河水就是從可可托海鎮發源的,時而湍急,像踏水力行的駿馬,水花飛濺;時而舒緩,輕輕地流淌在寬敞的河灘上,靜謐輕緩。拍攝這樣的河流,有經驗的攝影師,往往會盡可能地選擇河流的正中或對角線的角度,這樣可以使畫面獲得更強的縱深感。而正中角度拍攝,可以使畫面獲得很好的縱深感,有靜態和動態兩種形式。一般來說,河流的動態就體現在粼粼的水波上。
沿額爾齊斯河行至峽谷18公里處,一座雄偉的青色花崗巖山體橫臥山澗。似乎前面已沒有了去路,順著山間小路去到山底的側面,抬頭仰望,整個山體像一尊巨大無比的神鐘從天而降,坐落山中。一塊石頭就是一座山,一座山就是一塊完整的巨石。這就是額爾齊斯大峽谷中最負盛名的、高達351米的神鐘山,這樣一整塊從地面沖天而起的巨型花崗巖體,在額爾齊斯河南岸平地拔起,猶如巨鐘,讓河水如一條玉帶般溫順地圍繞在它的軀干上。
從神鐘山下過吊橋,沿山路繼續前進,額爾齊斯大峽谷的精彩長卷開始展現。只見一座座突兀絕妙的花崗巖峰巒對壘,造型豐富多樣,號稱“一百單八峰”,各種造型的山體沿峽谷兩邊依次排開,令人不由自主展開想象的翅膀。它們有石門、神仙洞、大象山、神鷹峰、將軍山等,星羅棋布、相映稱奇。
進入峽谷深處,你會發現這里的山與別處不同,格外具有裝飾效果。山體全由花崗巖組成,且山峰多呈鐘狀、穹狀、錐狀,山峰表面,多呈密集蜂窩狀的凹坑,以及好似凝固的巨瀑一樣的豎直溝槽。一座座突兀絕妙的花崗巖石峰夾峙,而造型迥異,似乎承載著哈薩克牧民千百年的歷史。
在拍攝這樣的山景風光時,多數影友會認為長焦鏡頭會派不上用場,但有些人就很喜歡用,比如說隨行的影友老潘。在他的攝影理論里,長焦鏡頭不僅可以拍攝到很遠的畫面,有利于特殊的構圖,同時還可以起到壓縮畫面的作用,這樣拍攝的山巒照片在形式上就會顯得緊密。不過為了保持畫面的清晰度,拍攝時可以選擇便于攜帶的多節折疊三腳架,并配合快門線來輔助拍攝。
如果說庫車大峽谷和奎屯大峽谷展現的是陽剛、滄桑、粗獷的壯美,那么額爾齊斯大峽谷展現的則是輕柔、嫵媚的秀美。當然,這個說法并不全面,因為峽谷中的山、石、峭壁又給人一種堅韌不拔、傲然挺立于大自然的頑強精神。
“冒煙兒”大轉場
金秋時節,大批牧民會成群結隊地遷徙,讓牲畜隨著季節從夏季牧場遷往冬季牧場,故稱“轉場”。這種大批人馬驅趕著成千上萬只牲畜滾滾而行的大場面,既是畜牧民族千百年傳承的生活方式,更是很多人文攝影愛好者追求的勝景。因為一路烽煙滾滾,所以當地攝影愛好者又稱之為“冒煙兒”。
為了能夠拍攝轉場,自可可托海一路行至喀納斯景區的沿途,我們沒有走經過縣城的大路,而是在鄉間公路邊的草野中尋覓。功夫不負有心人,我們的車在開過一個陡坡后,驚喜地發現山下有牧民正在轉場。只見遠處塵土飛揚,駱駝載著打包的帳篷和簡陋家具,牧民無論大人還是孩子,騎著駿馬驅趕著成群的牛羊,沿著公路兩側徐徐行進。
轉場時,牲畜們一般要遷移上百里甚至幾百里地。轉場的畜群有大有小,小的有一兩百頭,大的有上千頭。牲畜隊伍也不一致,有單純的羊群或牛群,也有馬、牛、羊混編的雜牌軍。單獨的羊群總有一只頭羊走在最前面,擔任領班的角色。有的羊群中還有一只耀武揚威的牧羊犬,神氣地跑前跑后,其身份遠遠高于領班的頭羊。混編的隊伍總是馬隊走在最前面,中間是牛,最后是羊。在這里,攝影創作是全天候的,什么氣候下的轉場場景都是適宜的,因為風雨晦明都不會阻礙千百年來牧民遷徙的進行。
還沒有停穩車,所有的攝影師都迫不及待地挑選起來,順著坡占據了各自有利的地形,打開鏡頭蓋,等待大場面的到來。
當頭的是幾個彪悍的騎手,在馬背上輕揚著長長的皮鞭,瀟灑異常。灰黑色的衣服,顯現了一路的風塵,棱角分明的臉上是古銅般的顏色,讓人分不清年齡的大小,只有那自信的笑容和坦蕩的豪情。騎手身側,幾千只羊在頭羊的帶領下不疾不徐地走下了緩坡,緊接著漫山都是羊群了,白色、黃色、咖啡色的羊布滿了整個草地。
到了近處,除了羊群之外,還能看到幾只忠誠的黃狗,機警的守在羊群兩側。它們是當仁不讓的管理者,悉心地守護著羊群,讓它們緊跟著主人的步伐。一個騎手正在費力地將一頭貪吃著嫩草的羊趕回大部隊。
在轉場隊伍前方,往往走著駝鞍邊圍有潔白圍氈的健壯駱駝,上邊坐著的大多是穿著華麗的年輕女子。在隊伍后邊,是馱著鍋碗灶具和天窗架的笨拙但力氣十足的牛或駱駝。而這種“后勤”馱畜的領隊,一般是一位經驗豐富的中老年婦女。轉場雖辛苦,但對年輕人和小孩來說,卻是一件高興的事,他們騎著小馬駒子,一邊幫大人趕畜,一邊有說有笑。一路上,人人你追我趕,都不甘落后。因為先抵達宿營地的人就可以先落腳在水清草盛的地方,并可以主人的身份迎接后來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