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飛叉,中鋒為叉,邊鋒為耳,相傳起源于南朝的梁武帝時期,今天主要用做民俗表演。演出時,裝有響鈴的鋼叉在民間藝人的身上翻轉自如,精彩絕倫,給人強烈的視覺沖擊,許多傳統神怪劇目,也被改編成飛叉的表演節目。由于飛叉可以防身、健身,同時又具有很高的觀賞性,因此廣泛流傳在北方民間,經過武術家們的代代演繹,逐步形成了集武術、雜技和花會民俗表演于一體的民間藝術。本刊記者尋訪老北京飛叉藝術傳人,為讀者介紹這項民間文化遺產。
歷史 花會先鋒
在老北京的廟會上經常會看到飛叉表演,民間藝人們走在人山人海的觀眾中間,手中的鋼叉在肩、背、胳膊等處轉圈滾轉,叉上還穿一小金屬環,舞動起來嘩嘩作響,還能做出許多花樣,或拋擲空中然后接住,或兩個人搭肩傳遞鋼叉,也有人在叉頭上涂油點火,翻轉自如,煞是威風。他們運用肌肉的緊張或松弛和用力的大小調整飛叉的重心和速度,控制飛叉的起、落、轉、合,手不拿叉,叉也從不落地,精彩絕倫。
說起飛叉的起源,可與十八般兵器中“刀槍劍戟、斧鉞鉤叉”的“叉”關系不大,而是與佛門道家息息相關。據說,僧人和道士因為長時間打坐,腿腳會有些不靈便,便拿起了木棍或掃帚活動身體,后來逐漸在棍上裝了鋼叉、活絡的環形鐵片,還有其他一些裝飾,便形成了現在的飛叉。還有一種說法是,飛叉起源于過去農家揚場(撒谷子)所使用的三股叉(木制),而且飛叉表演時的動作,也都是由此演變發展而來的。
在廟會上表演的飛叉藝人都來自于民間花會組織。花會是漢族民間于春節等節日進行的各種游藝活動的統稱,分為文會和武會,比如像粥茶會、面茶會、縫綻會等文會,還有像杠箱會、獅子會、中幡會、秧歌會、五虎棍等武會,是在廟會上表演的游藝活動。老北京曾有300多檔(堂)花會,這里的每一“檔”或“堂”都是一個具體的表演項目,許多上了年紀的老北京都對廟會上看到的各種絕活念念不忘。
清朝以前,每年廟會期間各種花會必來朝頂進香,其中最富盛名的是“幡鼓齊動武會十三檔”,可以說是北京民間花會的代名詞,它的各種表演的出場順序還有一個順口溜:開路打先鋒,五虎緊跟行,門前擺設俠客木,中幡抖威風,獅子蹲門分左右,雙石門下行……其中所說的“開路”,指的就是飛叉表演走在第一位,第一個出場的。
作為開路第一檔,自然有逢山開路的意思,是在所有武會最前面的表演項目,所以別稱“開路會”。開路時,一個人裝扮成神話中的魔怪,花臉、散發、赤臂、一身黑色服飾,腰間圍一虎皮裙,手執一鋼叉,走在最前邊,后邊跟著飛叉的表演隊伍。圍觀的人群往往怕鋼叉碰著自己,便紛紛閃開,達到了開路的目的。實際上,打先鋒的開路原意是趕鬼的,他們經常表演的故事是《目連救母》《五鬼鬧判》和《五鬼捉劉氏》,手舞鋼叉驅趕那些看不見的鬼魂,而絕無驅人之意。
傳承 飛叉少年
在五十年代的北京,耍飛叉不光是在廟會,就是在街頭、胡同口都常有人練習。飛叉也像其他民間花會一樣歷史悠久,更有著輝煌的過去。但不無遺憾的是,如今走花會的熱鬧場面在北京已經很少見了,花會藝人們沒有固定的表演場所,哪里有邀請他們就會出現在那里。北京的門頭溝區目前在妙峰山恢復了一些花會表演,每年都吸引不少游客。
以前的飛叉會多集中在一個鄉、村或街道,但隨著北京城改造變遷,一些鄉村拆遷搬走,花會便面臨著四分五散的局面,無法像以往一樣可以隨時訓練、組織走廟會。飛叉會的傳人一般均為親屬及后人,因為供年輕人選擇的娛樂、休閑項目越來越多,很少有人愿意下苦工夫練習飛叉這種文化遺產。種種原因,許多民間花會逐漸淡出人們的生活,導致多檔花會失傳。
在北京還有這樣一家人,工作之余他們常常手拿鋼叉,風雨無阻的在立交橋下練功,每逢廟會,還會參加飛叉表演,他們就是張文禮一家。張文禮是朝陽區安外仰山眾友同樂開路圣會的會首以及第四代傳人,隨著奧林匹克森林公園的開建,張家搬離仰山村來到了天通苑,好在張家老小對傳統花會都有份難以割舍的情節,這檔花會才有機會得以延續。
張文禮的女兒張憲為第五代傳人,工作之余會陪著她的外甥龍龍和鄰居家的小孩優優一起練習飛叉,而張文禮也會在旁邊練習,路過的人們經常會在天通苑河邊的橋下看見他們的身影。每當聽到觀眾們的掌聲時,他們覺得這份堅持還是值得的。
想將飛叉靈活地接住翻轉,時而嗡嗡作響,時而無聲,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練出來的本事,飛叉傳承人們的衣袖底下全是練習過程中留下的淤青,還會經常被高拋到空中的飛叉砸傷或者扎傷,有時四五斤重的飛叉砸到手肘的麻筋上時,會痛到流淚。作為第六代傳人的龍龍從小就開始學習飛叉絕技,如今,手中的飛叉滾動自然、起伏有序,每年他都會和家人一起參加妙峰山的廟會,進行飛叉花會表演。今年12歲的龍龍還在上學,雖然課業緊張,但仍堅持每天訓練,準備把飛叉這檔民間花會繼續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