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綠灣都為包裝工隊而活,這是NFL中最非典型的球隊。因為它屬于無比忠誠的超過10萬名球迷,它累積紀錄,它催生各種各樣的節日,它永遠火爆。


這是一個部落,一個最聰明的人類學家也設計不出來的部落,更想象不到它的儀式和習俗。大人們像孩子那樣歡樂,孩子們像大人那樣有激情。一片四驅車的海洋,到處都是標語,戲弄著今日的對手。一輛救護車變成了游行彩車,一輛校車變成了沙龍。露天火盆被燒熱了,發出了紅光,木炭噼啪作響。帳篷支起來了,桌子立起來了。食物太多了,理智會提醒你不能吃太多。
一對年輕的夫婦,吉娜和邁克,前一天剛結婚,從佐治亞州來這里做蜜月旅行。一支軍樂隊在演奏。一位澳大利亞女子走了過去,一位從孟買來的印度小伙走了過來。舉起酒杯,氣氛活躍,熱情的擁抱讓所有人熱身。歡迎來到綠灣包裝工隊的“停車場野餐”(tailgate party)。這是冬天的寒冷下午,位于芝加哥到加拿大邊境的半途,在蘭堡體育場(Lambeau Field)腳下。蘭堡跳動著美式橄欖球的心靈,美式橄欖球最忠誠的守護者們在這里聚集。
剛剛下午3點,與明尼蘇達維京人的比賽要在3個半小時之后才開始,但球迷的大部隊已經到了。德波拉和拉里也來了,一身節日盛裝。前一天,我們在他們舒適的別墅中拜會了他們。拉里是律師,德波拉是教師。他們和其兩個孩子坐擁4張季票。他們都是美式橄欖球的原教旨主義者。德波拉說:“在洗衣服的日子,我會開啟3個洗衣機,一個洗白色衣服,一個洗帶顏色的衣服,一個洗包裝工。”
拉里說:“美國的歷史充滿激情,但綠灣包裝工隊的歷史尤勝之。”這段歷史很有趣。包裝工是NFL第3歷史悠久的球隊,僅次于主教隊和熊隊。蘭堡體育場是美國職業體育中仍在役的第3古老的體育場,僅次于MLB波士頓紅襪的芬威公園和芝加哥小熊的弗利格雷球場。包裝工也是美國職業體育中唯一的“屬于公共資本、不以盈利為目的的球隊”。在金融市場的起伏和過度的資本化中,包裝工卓爾不群。它一共有112205名股東,有4750940股股份。









克雷格、朱莉、泰德、謝利、邁克爾過來與德波拉和拉里會合。他們要提前準備好第二天的聚餐:一大盆什錦菜。還有奶酪土豆、玉米面包、手工啤酒、幾支雪茄。拉里說:“橄欖球的賽季很短(從9月到來年1月)。常規賽有8場主場比賽,一場都不能錯過的,要好好準備。”
拉里說的沒錯,尤其是包裝工隊已經9連勝,新的四分衛阿隆·羅杰斯異常神勇。以前的明星——哈森、克拉默、斯塔、法弗——都還未走遠。還有傳奇教練文斯·隆巴底,死于1970年的嚴重感冒,人們一直認為他是不朽的。所有的球隊都能夠吸引關注,鼓動熱情,但沒有球隊能像包裝工享受如此多的尊敬和膜拜。
世界體育編年史中的一個bug:自從1960年以來,包裝工的主場比賽門票全部售罄。年復一年,球場容量不斷增加,如今可以容納73128人,但季票的等待名單已經超過了88000人。球迷斯科特笑著說:“球場外的球迷比球場內還多。每年,我都花1800美元買兩個座位,但2010年的超級碗(綠灣包裝工31比25戰勝了匹茲堡鋼人)時,我的價碼翻了10倍。”
斯科特是退休的電臺主播,在他家里的墻上,掛著那獨一無二經歷的紀念品。在他家的地下室里,有一張臺球桌,被噴成了他的“世界橄欖球首都”的顏色。這一頭銜很華麗,但也確實有道理。包裝工不僅滿足于地位的特殊,更有著輝煌的成績單。他們一共拿到過13個冠軍,其中4個超級碗。一個紀錄。
蘭堡體育場這個名字來源于球隊創始人之一,厄爾·蘭堡。他在1919年籌集到了幾百美元,確保建隊成功。包裝工這個名字則來自于城里最大的屠宰場,生產壓制肉,球隊先驅們喜歡這個。球場內沒有廣告,也沒有極端的贊助。就是簡單的綠色和黃色,不需要華麗的裝飾。
“如果不贊賞包裝工與綠灣社區的親密關系,那就無法理解這支球隊。”說這話的是馬克·墨菲,地球上最特別的球隊老板。墨菲曾經拿到過兩次超級碗,作為球員時是1983年在紅皮,作為管理者是2010年在包裝工。4年前,他搬來這里,搬到了密歇根湖岸邊。墨菲說:“這個城市的人口只有10萬出頭,但我立即就被它震住了。人們與球員之間,不是崇拜,而是團結。2010年,包裝工的各種捐贈高達250萬美元。我們的服務部門共研究了超過9000個案例。”
教育、互助、住房、健康:不能漏過任何一個方面。所有的球員都得給出自己的支持。有一個傳統:在去訓練場的路上,冠軍們要借街區孩子們的自行車騎,孩子們非常高興,會跟著跑上一陣。當雪覆蓋了蘭堡球場,會有大批志愿者趕來球場,以最快的速度打掃出進球場的通道。
下午6點了。停車場野餐正如火如荼。在體育場的不同停車場內,在附近的花園內。雖然包裝工從勝利走向勝利,但他們從不破壞城市規劃。球場附近的房子都不算大,很中產,圍繞著這一美洲最受尊敬的鋼筋水泥金字塔。當地球迷們把房子借給或者租給路過的球迷們。薩曼塔平時住在佛羅里達,近5年來,為了滿足自己瘋狂的熱情,他在這里租下了一整棟房子,只是為了看球。屋子里的裝修全跟包裝工隊有關。
墨菲說:“分享包裝工的顏色是一種榮耀,表現出認同相同的價值觀,屬于同一個大家庭。我們很小心,不讓球場變成一個新的迪斯尼。我們絕不會給體育場裝上屋頂或者人造草皮。我們不會破壞這里的精神,也不會糟蹋傳統。”
但依然可以追求更多的產出。俱樂部的財務報告顯示,2010年,僅是售賣衍生產品(有超過2000種)就為俱樂部帶來4300萬美元的收入。這幾乎與同時期的門票和包廂收入持平!包裝工球迷們還有大把的好日子、甚至好夜晚在前面等著他們。每一年,都有極端球迷要求俱樂部將其骨灰撒到球場草皮上。但迄今為止,還沒有人的要求得到滿足。但據說已經有多人在夜間闖入球場,就為了替人完成這一愿望。
晚上7點,德波拉和拉里終于坐到了位置上,在35瑪線處,第4排,就在客隊板凳席的頭頂。彌撒可以開始了。最終,維京人被徹底擊垮,包裝工45比7獲勝。這是他們的第10連勝,還在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