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種氣質叫“桂綸鎂”

11月24日晚，第四十九屆臺灣電影金馬獎頒獎典禮在臺灣宜蘭舉行。桂綸鎂折桂最佳女主角的消息一出，守候在后臺的臺灣記者，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歡呼。他們對這位新科影后不吝褒獎：“桂綸鎂是臺灣的驕傲！”“在她以前，觀眾從未如此關注過一位年輕演員的成長。”

這個留著短發、長著一張娃娃臉的女生現在是臺灣影視圈文藝女青年的頭號標簽。她在陽光下掛著耳機閉上眼睛，任清風拂動發梢的樣子，秒殺了無數影迷的心。有人評價，與其說金馬獎頒給了桂綸鎂，不如說頒給了一種文藝氣質。

捧起沉甸甸的獎杯，桂綸鎂喜極而泣：“我從17歲開始演戲到現在，一直在學習，這條路真的很長，有時候會迷惑，一直期待一個肯定。在這個時間點得這個獎真的非常重要，就像一個學生，你給了她一個好成績，她就更有信心往前走。”

走進《藍色大門》

桂綸鎂的從影之路，始于2000年在臺北西門町的一次換乘。那時，臺灣導演易智言正在那里為新片《藍色大門》物色女主角。喧鬧的人群中，一個短發女孩闖入視線：純凈、自然，不笑的時候，透著一股不服輸的倔強勁兒，“看到她那一瞬間我知道，孟克柔（女主角）找到了。”

在此之前，桂綸鎂只是一個普通女生。1983年12月出生的她，家庭環境十分優渥。小時候，她有很多理想：“我曾經想當外交官，后來聽說女生被外派，會結不了婚，只好放棄。后來想當專業舞者，可又覺得，是不是現在就應開始全力練習？后來想不明白的事情太多了，小學三年級時我就對自己說：不要再想了。從那以后我就聽從內心的聲音。”高中時期，學校開始有話劇比賽，“我發現自己對表演有某種感覺，我很喜歡演員跟觀眾互動的關系。”

由此不難想象，出演《藍色大門》的邀請，在桂綸鎂心中會泛起何種波瀾。然而父母只希望她日后過規矩體面的生活，“爸爸拍著桌子說不許再演戲了，最后就剩下我一個人在那里靜靜地哭。”桂綸鎂知道，父母對這個行業的印象很不好。

但這個外表柔弱的女孩是倔強的。她對父母說：“你們最好找機會先接觸一下娛樂圈從業者，然后再決定到底要不要我去。”最終，父親還是妥協了。《藍色大門》大獲全勝，桂綸鎂令人耳目一新的氣質和充滿靈性的演藝天賦，讓人們記住了她。直到很久后的一天，桂綸鎂問父親：“你覺得《藍色大門》這片子怎么樣？”“我一進電影院，眼睛里就只有女兒一個人，到現在都還不清楚它到底在講什么。”

曾經最反對的那個人，如今最堅定地支持著自己。桂綸鎂在頒獎禮上感謝父母：“你們忍受女兒的固執和壞脾氣，只為了讓她能做自己喜歡的事情，謝謝你們！”

不總是小情小調

高中畢業，桂綸鎂同時考上了臺北藝大戲劇系和淡江大學法文系。易智言導演給她的建議是，“戲劇不一定要去科班學習，戲劇和你的歷練、生活有很大的關系”，所以她選擇了念法文。

事實證明她做出了正確的選擇。赴法國交換留學一年，讓她有了更寬的眼界，更沉靜的內心。大學期間，桂綸鎂仍舊片約不斷，畢業后她正式走入了演藝圈。2004年，在電影《經過》中，桂綸鎂飾演一位追夢的故宮解說員，同樣是一個干凈如水的女生，沉默中帶著憂郁氣質。這部影片讓她贏得“文藝女教主”的名號。

對于大陸的觀眾來說，真正熟悉桂綸鎂始于2007年周杰倫導演的電影《不能說的秘密》，她飾演女主角路小雨，在書卷氣中流露出楚楚動人的凄美，將她的“文藝范兒”充分展現在了大陸觀眾面前。

導演林超賢看出了這個文藝小女生更大的潛力。在電影《停車》里，桂綸鎂有一個嚎哭5分鐘的鏡頭，“在那5分鐘里，我看到了桂綸鎂的另一些特質。”他邀請她出演電影《線人》中黑老大的女人一角——性感而兇狠。對此，桂綸鎂很是感恩：“我不像外界想象的那樣小情小調，其實我都不知道‘桂綸鎂’是怎樣的性格，我有許多面需要展示。”

徐克順著這根引線，開始喚醒更多的桂綸鎂。《女人不壞》中的朋克女孩；《龍門飛甲》中，她又化身成為性格暴烈的番邦公主，說著神秘的異族語言，張牙舞爪。

在此次的獲獎影片《女朋友·男朋友》中，桂綸鎂再度回歸她賴以成名的女學生角色，但又和以前不同：故事橫跨30年，除了三角關系的癡纏，還濃縮了臺灣社會的演變。桂綸鎂從十幾歲演到三十幾歲，厚重的歷史背景下，人物復雜的性格和糾結的抉擇被她演繹得絲絲入扣。

除了演技上的精進，她在思想上也越發成熟：“我不拒絕任何挑戰，但也不會為了改變而改變，飾演不同角色是一種變化，同一類角色一樣可以千差萬別。”

“最臺灣”的味道

桂綸鎂多次坦言，自己并不喜歡“文藝女教主”的封號，但她塑造的人物，無論是叛逆還是兇狠，仍然擺脫不掉濃濃的文藝氣息。

有人這樣概括女文青的氣質：“女文青的人生一半是憂傷，一半是明媚；一半是念念不忘，一半是似有似無。”

文青型的女演員幾乎可算是臺灣的一大特產，劉若英、陳綺貞、范曉萱等等都曾被歸于這一類型。但和她們相比，桂綸鎂的氣質仍是獨特的，“曾經有人說，我是個‘穿白背心的女孩’，有點男孩子氣，沒有太多矯情、沒有太多裝飾，我覺得頗貼近我。”這是桂綸鎂心目中的自己。當年的伯樂——導演易智言談到桂綸鎂時說：“她的氣質難以復制。”而“粉絲”們則干脆發明了一個氣質的新種類，就叫“桂綸鎂”。

“文藝氣質的演員受歡迎，根源于臺灣文藝電影的盛行。”中國傳媒大學教授倪學禮在接受環球人物雜志記者采訪時說，在上世紀80年代的新電影運動中，侯孝賢、楊昌智等一批臺灣導演開始了文藝片的探索，影片中的歷史情懷和尋根情節，不僅在臺灣本土激起共鳴，也在國際上獲得極高的口碑。20多年來，文藝片不僅成為臺灣電影的特色，也成為走進臺灣人心靈世界的藝術途徑。

文化氛圍也是催生文藝電影的重要因素。臺灣長時間來提倡國學文化，提倡溫良恭儉讓的傳統規范，對臺灣人的觀念有很大影響。在知名影評人劉錚看來：“桂綸鎂身上的氣質是臺灣文化氛圍中比較有代表性的類型，所以，不管是臺灣本土觀眾，還是島外觀眾，對桂綸鎂的喜愛，或許就是因為能在她身上讀到‘最臺灣’的味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