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伴

他倆坐我們后排。

男人瘦高挑，女人較矮，面色不大好，似乎身體不大好。男人穿得板板整整，不愛說話。

經過幾個小時的顛簸，到達蘇州已近傍晚。

導游領我們進了一家餐館，十人一桌團體餐。別人都就坐了，單單差他兩口子。

飯吃到半路男人一個人來了，我說：快吃，菜還不少。他點點頭沒說話，盛飯夾菜。我忍不住問：你愛人怎么不過來？男人說：她說吃不下，在大廳里歇著。我妻子一聽接口說那怎么行，總要吃點啊。男人抻了抻脖子將一口飯菜吞下去，沒事，一會我給她飯盒里打點飯菜。妻子又問，你愛人是累的吧？男人說，不是，她有心臟病，老毛病了，休息會就好。

男人吃飯很快，三下五除二就吃完了，讓服務員打了一份。男人說，一會我和她先回賓館休息了。我趕緊站起來說咱們一道吧，那個自費漂流沒什么意思。我用眼睛看看妻子。妻子點點頭說是啊，我們本來就不想去。

我說我去攔車，說著往大廳走。

女人病懨懨地歪坐在大廳靠門口的椅子上。我示意妻子跟女人說說話，問問她怎么樣了。剛好導游過來，我說明了情況。導游就給了我們下榻賓館的地址還有他自己的電話，叫我們到了跟他聯系。我正要道謝，導游又說：你們可以跟車走一段，然后下來打車。

一段路后，大巴停下來，司機說：前邊有出租車，你們下吧。

不多會，我們就順利攔到了一輛出租車。

我怕出租司機宰游客，就故意問男人：咱去醫院吧？他說：不用去。我又問：她吃藥了嗎？男人說吃了。我想司機聽說有病人大半不會拉我們滿城轉了。

到了，我掏出二十元給了司機。后邊男人遞過來張百元大票。我說：不用，我有零錢已經給了。男人一疊聲地說：那咋行？咋能叫你破費呢？我笑著說誰拿不一樣啊。

第二天，我讓妻子過去看看情況，妻子回來說好多了。

旅游免不了購物，導游去聯系參觀店鋪，我們在車下自由活動。男人在一小賣部轉了下出來，猛地遞我二十元錢。我邊躲閃邊說：還有那事啊？不要！看我堅決不要，他又返身把錢遞給我妻子。妻子搖著手說你愛人沒事就好，沒那事。

去看靈山大佛的路上，女人遞過來兩把開心果。妻子趕緊接過來。女人對妻子說：一看你家那位就是個機關人，心眼真好。昨晚多虧了你們幫忙。妻子笑著說：在一塊就是朋友，哪能看著你生病不管啊？

邊上有水果攤，妻子挑了香蕉遞給老板，一稱十八塊二。那兩口兒也買了橘子，遞上錢說老板一起付。看來他們心里老裝著那二十元錢呢。

午飯是餛飩，十元一碗，我搶先付了四十元。男人一定要他付，我擋住他說一樣一樣。男人大半覺得情又欠下了，他點了幾個小菜兒一起吃。吃飯的間隙我們相視而笑。

時間在輕松愉快的氣氛中過去，不知不覺就把幾個景點都玩完了。

下午兩點開始返程。

深夜十一點半的時候，車子到了博山。凡在淄博博物館上車的都在這兒下車，他兩口兒站起來和我們道別，我和妻子目送他們的背影遠去。邊上一位老先生很奇怪地問我：你們不是一塊的？我微笑作答：不是的。

被老先生一提起，我心里突然一個咯噔，匆忙間竟然忘了問他們兩夫妻的姓名，住址。再一想，姓名又有什么重要呢？人生的旅途會遇上許許多多的旅伴，能擁有彼此的那份關懷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