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傅,您就按我說的修,我這生意能不能賺錢全仗您修的秤了!侯三面對修秤師傅,臉笑成了一朵花,腰弓成了一架橋。
我修秤三十多年,還從未修過這樣的秤,你這不是為難我嗎?修秤師傅顯得很無奈。
師傅,您如果按我說的修,我再給您加十個錢。侯三乞求道。
好吧。修秤師傅猶豫了一下,最后還是答應了。
侯三在賒店古鎮的萬成街上開了個油饃鋪,生意不錯,但他還嫌賺的錢少,就動起了歪腦筋:如果修一桿一斤短六錢的秤,賣一百斤油饃能多賺四斤油饃錢,自己一天至少賣二百斤油饃,就能賺八斤油饃錢,一個月就是二百四十斤油饃錢,日積月累,這錢也不是個小數目。于是,他就找到了修秤師傅,乞求師傅給他修桿一斤短六錢的秤。
三天后,侯三喜滋滋地取回新修的秤,瞞著妻子悄悄地試了試,果真一斤短六錢。侯三竊喜,就著豬頭肉,抿了二兩賒店老酒。
說來也怪,候三用了一斤短六錢的秤,非但沒有嚇跑食客,還引來相鄰幾條街上的居民來買油饃。侯三見狀,生意做得越發賣勁,油饃炸得越來越好。一傳十,十傳百,侯三的油饃鋪名聲大噪,吸引了鎮上三粉、竹木、騾馬等市場上的許多客商來吃油饃。侯三和妻子見食客太多,就擴大了門面,又雇了三個伙計,生意越做越紅火。幾年下來,侯三手里攢了一筆數目不小的錢。
許是勞累過度的緣故,侯三的妻子染上了重病,侯三雖四處尋醫問藥,但所到之處,大夫都說他妻子已病入膏肓,無法救治,讓他盡早準備后事。妻子從大夫和丈夫的言談舉止和表情上看,猜到自己將不久于人世,就把侯三叫到床前,緩緩地說,當家的,我這病恐怕是治不好了,我走后,你要好好經營咱的油饃鋪。這幾年,你知道咱這生意為啥恁好嗎?
侯三見妻子病成這樣還惦記著生意,十分感動,緊握妻子的手,愧疚就寫在了臉上,老婆,實在對不住,我原來想著你一個婦道人家,頭發長,見識短,說了怕你壞事,有件事就一直瞞著你。那年,咱不是修了桿秤嗎?我叫修秤師傅給咱修的是一斤短六錢的秤,正是用了這桿秤,咱的生意才越做越紅火的。
妻子聽后,并未感到驚訝,相反倒很平靜。她摸摸索索地從枕邊摸出一個紅布包,遞給侯三,你看看這是啥?
侯三倒有點兒驚異,不知道妻子這葫蘆里賣的啥藥,接過紅布包,感覺沉甸甸的,心說莫不是妻子藏的私房錢,這會兒有病快不中了,就拿了出來。侯三急不可待地解開布包,不禁大吃一驚,包里竟是一個新秤錘。
看到丈夫愣在那兒,妻子提了提氣,有件事我也一直瞞著你,那時給你說,你也聽不進去。這秤錘就是你修的那桿一斤短六錢的秤錘,咱使的那桿秤,是我叫修秤師傅給咱修的一斤漲六錢的秤……
你咋能這樣?侯三驚叫道。
妻子一陣咳嗽,等喘勻了氣,接著說,我了解你的心性,所以當年你修了新秤后,我悄悄囑托修秤師傅又修了一個一斤漲六錢的秤錘,為這我還給他加了二十個錢。你驗秤時,用的是一斤短六錢的秤錘,等你不在時,我悄悄地換上了一斤漲六錢的秤錘。這一換,就換到了現在。其實人人心里都有一桿秤。正是咱家的油饃秤頭兒足,人們才愿意上咱家來買油饃,生意才越做越紅火的呀!
侯三驚得說不出話,好久,才抱著妻子的頭,淚珠子碎在了妻子憔悴的臉上。
妻子過世后,侯三把那個秤錘用新布包好,他要把它當成傳家寶,世世代代傳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