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男女逛公園
有個女師大的學生,未經家長允許,竟和別校一男生去逛了公園。她父母知道了,找到學校大吵大鬧,指控校方“管教不嚴”。那位封建死板的校長“老小姐”,像潑婦一般斥責女生:“太不像話了!”魯迅先生趕巧經過。得悉原委,詼諧地說:“現在風和日麗,有這么兩位青年學生,一塊逛公園,有什么不好?那些公園,年輕人都不準去逛,難道都得等到成了老頭子、老太婆方能去逛嗎?”
圍觀的女生紛紛低頭偷笑,男生則跟著魯迅朗笑,唯有“老小姐”校長哭笑不得。
不許“失戀”
“啊呀啊唷,我要死了”之類的失戀詩風在北京的上世紀20年代盛行一時,“詩哲”徐志摩正好追求北洋政府司法總長林長民的千金林徽因。然這位志摩心目中“壓倒群芳的紅玫瑰”終歸因他沒有“小汽車”而離他遠去了。
據此,魯迅先生替徐志摩做了一首“擬古人打油詩”:
我的所愛在豪家,
想去尋她兮沒有汽車,
搖頭無法淚如麻。
愛人贈我玫瑰花;
回她什么:赤練蛇。
從此翻臉不理我,
不知何故兮,——由她去罷。
《晨報副刊》總編劉勉見稿已發排,付印時抽掉了這首“詩”,說:“實在要不得!”責編孫伏園因之憤而辭職。事后,先生摸著胡須說:“像我們這樣有胡子的老頭子,真的連失戀都不許失了!”
“我的戒指呢”
1936年,魯迅先生拜訪了日本友人鹿地亙及夫人池田奉子。談及諸多古今中外關于冤鬼的話題,因有池田奉子在座,先生又談及女人的死。他說:
“女人自殺,近來往往吞咽金子等東西。因為金子是重的,停在腸里引發腸炎。這種自殺,因為不是直接的,而是由炎癥而來的死,很費時間,所以有的人弄得不愿死了。醫生用使金子和排泄物一同出來的方法救治。女人等到痛苦停止了,最先查問的事是:‘醫生,我的戒指呢?’”
話音未落,逗得鹿地亙夫婦都大笑不止。
“精神販子”
女作家蕭紅,一次在魯迅家里碰到一個高瘦個短頭發的陌生客人。魯迅介紹說:“這是一位同鄉,做生意的。”
飯后,“商人”談起《偽自由書》、《二人集》等文章,見解深刻,談吐不凡。“這位儒商是干什么的呢?”蕭紅一時很納悶。
幾天后,發覺這位“商人”經常晚出早歸,“神經兮兮”的。
一天晚上,“商人”身著長衫,手提一只小箱子和大家告別而去。魯迅問蕭紅:“你看,這位商人是做啥買賣的?”
“不知道。”蕭紅支吾著應道。魯迅笑了,幽默地說:“他呀,是一個販賣私貨的‘精神販子’——參加過二萬五千里長征的文藝評論家馮雪峰同志。”
“……”
關于名字的風波
魯迅字豫山,諧音“雨傘”,怪難聽的,遂改為豫才。1901年,魯迅作監學時,一同事問他:“豫才先生,你怎老寫別字,‘豫’與‘預’相同嗎?”
魯迅答曰:“前者長輩取意‘豫章之才’,可我還得預備呢,故取后者。”
在日本求學時,魯迅的名字“樹人”被人誤寫為“孺人”,魯迅幽默地說:“我變成官太太了(清政府時六品官之妻為孺人)。我即便做女子,也不愿做官太太,還不如稱我為孺子,雖為乳臭兒(日語孺子為乳臭兒),也比官太太強。”一同學開玩笑說:“孺子可教也。”眾大笑。
由于國民黨當局查禁,魯迅不時更換筆名。一些嗅覺靈敏的讀者,《申報》到手,先看副刊,速找“花邊”,他們能“嘗”出文章的味道。稍有像魯迅筆調者,急急剪下藏之,慢慢揣摩,以致把許多別人的文章都當成魯迅的而大喊亂叫,竟至于當時賣舊東西的貨擔上的《申報》十有八九是剪過的。魯迅得悉后,冷笑不已。
“詩人”吳佩孚
魯迅從報上看到一則趣聞,說吳佩孚“大帥”戰敗后,逃竄到河南“西山”,竟悲天憫人,大做起什么狗屁詩來。
第二天,魯迅在北大講《苦悶的象征》時,出口成趣地舉例說:
“如像‘吳佩孚’秀才,當他橫行洛陽屠殺工人時,他并沒有什么所謂的‘詩’;待到登彼西山,賦彼其詩之時,已是被迫下臺,‘日暮途窮’了——豈非苦悶也哉?!”
話音未落,學生已是哄堂大笑。
新藥與“藥渣”
國民黨為適應其反革命的政治需要,總是不斷地更換輿論工具。魯迅先生為了讓青年們明了這種“新藥”背后的伎倆,講了一則古書里的寓言:
某朝某帝時,宮女們多數生病了。許多御醫都看過了,總是難以治愈。最后來了一個奇特的名醫,開出的神方是:壯漢若干名。皇帝沒辦法,只得照辦。
幾天之后,皇帝親自去察看,見宮女們果然個個神采煥發,卻另有許多瘦得不成人樣的男人,全都俯伏于地,像堆爛泥,動彈不得。
皇帝大驚:“這是些什么東西?”宮女們囁嚅答道:“是藥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