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儒家像糧食店,絕不能打。否則,打倒了儒家,我們就沒有飯吃——沒有精神食糧;佛家是百貨店,像大都市的百貨公司,各式各樣的日用品俱備,隨時可以去逛逛,有錢就選購一些回來,沒有錢則觀光一番,無人阻攔,但里面所有,都是人生必需的東西,也是不可缺少的;道家則是藥店,如果不生病,一生也可以不必去理會它,要是一生病,就非自動找上門去不可……
——南懷瑾
南懷瑾對很多人來說是一個謎。他集教授、大居士、宗教家、哲學家、禪宗大師各種稱呼于一身,成為一名為“上下五千年,縱橫十萬里;經綸三大教,出入百家言”的國學大師。有人稱他為易學大師、佛學大師;有人稱他為禪宗大師、密宗上師;也有人稱他為當代道家或現代隱士;還有人形容他是一位世界上第一流、最高明的江湖術士……在臺灣,他還曾一度名列“臺灣十大最有影響的人物”。
青年時曾自稱“北漢王”
南懷瑾的故鄉是浙江溫州樂清,1918年他出生在樂清靠海邊的一個叫南宅的古村。南懷瑾從小接受嚴格的私塾教育,后來在他家附近的一座廟里自學,這讓他一輩子與佛結下不解之緣。在這幽靜的古廟里,南懷瑾除精研四書五經外,涉獵已遍及諸子百家,在這遺世獨立的世界里過著寧靜的讀書生活。
十七歲那年,南懷瑾得知浙江國術館是公費,還管吃住,從小喜讀《水滸傳》之類俠義故事的他,離開家鄉滿腔熱血地奔赴杭州,去西子湖畔的浙江國術館去習武。國術館的老師個個都是身懷絕技的武林高手。南懷瑾除了學習學校里安排的拳腳之術外,還經常在西湖邊尋訪奇人異士。1937年,他以第一名的成績畢業于浙江國術館,獲得武術教官資格。
這時,抗戰烽煙四起。作為一個熱血青年,南懷瑾也想憑借自己的一身武藝去殺敵報國。那時南京已經淪陷,國民黨的臨時陪都在重慶。他毅然辭親遠游入川。在成都,他結識了一個志同道合的還俗和尚錢吉,他們一起到了川康邊界的大小涼山地區,辦起了一個“大小涼山墾殖公司”,自任總經理兼自衛團總指揮,隊伍也日益壯大。他那時還很年輕,在蠻荒之地,竟拉起了一支近萬人的流亡之眾。大概古書讀多了,他后來像《三國演義》一樣, “掛印封金”,當時他自稱北漢王,自稱總司令。一個偏野之地突然冒出來這么一股武裝,自然不為地方軍閥和國民黨政府所容,南懷瑾迫于各方壓力不得不辭職,去宜賓《金岷日報》當了編輯。后來他從宜賓回到成都,謀到了在成都中央軍校軍官教育隊擔任武術教官和政治指導員的公職,并在中央軍校政治研究班第十期畢業。
在成都中央軍校當教官時,南懷瑾經常外出尋仙訪道,結交名人,如“厚黑教主”李宗吾,后來的民革中央名譽副主席賈亦斌。在他結識的這些人中,對南懷瑾影響最大的要數袁煥仙。袁老先生乃川北禪宗大德,是一個名重一時的江湖高人。他住在離成都不遠的灌縣青城山靈巖寺里。這個靈巖寺比較聞名,當時不少知名學者如馮友蘭、錢穆等都曾住在寺內閉關靜修。
幾次晤談之下,袁煥仙與南懷瑾由忘年之交而成為師生。南懷瑾逐漸對軍校教官的工作沒興趣了,而是專心致志跟袁煥仙學佛學禪。袁煥仙閉關結束,下山到成都成立維摩精舍,南懷瑾毅然辭去中央軍校教官之職,追隨其左右潛心修佛參禪。袁煥仙在維摩精舍講學,涉及儒釋道三家學問,南懷瑾把它逐字逐句地記錄下來,編成“維摩精舍叢書”。當時南懷瑾正二十五歲華年,已深得袁老先生真傳。后來,南懷瑾漂泊多年,這本書一直帶在身邊。等他在臺灣有了自己的出版社時,還把恩師這本書出版。
為求深入研究佛法,南懷瑾奔赴峨眉山的大坪寺閉關。南懷瑾穿上僧衣三年閉關閱藏,齋戒素食,青燈古佛旁日夜苦讀經、律、論佛家經典,通讀佛教集大成典籍《大藏經》,遂至終生受益無窮。
南懷瑾出關后,抗戰已經勝利,他遠走康藏參訪密宗各宗各派,對佛理有了更為精深的研究。他也得到多位上師的印證,承認他為合格的密宗上師。之后南懷瑾講學于春城云南大學和四川大學。1947年年底,南懷瑾回到了闊別九年多的故鄉,并開始隱居在西子湖畔。
在臺灣的困頓歲月
1949年,伴隨著解放軍一路以催枯拉朽之勢南下,已經歸隱山林的南懷瑾本已閑散入定的心再也無法平靜,時年三十一歲的他避亂世于上海虹口區的一個佛教醫院里。他住在當家的智方法師給他安排的一間特等病房里獨自安靜地讀書修身。
南懷瑾受儒家思想影響很深,盡管不滿國民黨政權的腐敗無能,卻不會跳出這個營壘反戈一擊。
1949年2月28日,南懷瑾沒來得及和家人告別,就匆匆地只身買好去臺灣的船票。船到臺灣基隆,回想起出逃的狼狽經歷,他感慨萬千地吟出:“三百年來養士潮,為何文武盡皆逃。”
其實在1947年他曾回過老家,同家人商量,全家一起走。但南懷瑾最終沒有說動父親。他只好辭別了年邁的雙親和妻兒,離開家鄉。他本打算自己先去臺灣安頓好,再把全家老小接過去。誰知道這一去之后,親人分離,生死兩茫茫。直到雙親辭世他也沒能見上一面。 “父母在,不遠游?!鄙钍軅鹘y文化教育熏陶的他,對于自己一直未能親自盡孝,特別是母親1990年離世時他不在身旁而一直耿耿于懷。
母親去世的當年秋冬,南懷瑾充滿愧疚地邀請在祖國大陸的妻子王翠鳳來香港會面。不思量,自難忘。重逢時南懷瑾對她說:“過去幾十年辛苦你了,日子不好過,讓你受了許多委屈折磨?!笨赏醮澍P卻平靜地回答:“過去的事說它干什么,只管未來吧。”南懷瑾的學生們熱情地帶著這位師母去逛商場、看電影,甚至到美容院燙了頭發,還要買高跟鞋送給她。對大家的熱情,王翠鳳愉快而自然地一一接受,她為了使大家高興,使事情圓滿而默默地承受一切。王翠鳳沒有留戀香港的燈紅酒綠,只住了半個月就提前返回故鄉。
五十多年的夫妻,相聚只有兩年,再相逢也只有兩周。而南懷瑾在臺灣一待就是三十六年,一直到1985年7月才離開。
在臺灣,南懷瑾剛來時是一個籍籍無名的小輩。微不足道的南懷瑾當時孤身一人流落臺灣,身上帶的不是黃金美鈔,而是一大堆笨重的書籍。過了而立之年的他,在這兒所面臨的首要任務是生存。
南懷瑾那時住在基隆。有天基隆一家小旅館失火,住在旅館的旅客本來都是從祖國大陸逃出來的,現在又成了無家可歸的人。有個叫楊向薇的東北姑娘孤身一人來臺灣,她也在這批火災難民之中。南懷瑾天性慈悲仗義,他的家就成了臨時招待所。不久難民們先后都搬出去,只有楊向薇還住在他家。同是天涯淪落人,很快他們碰撞出火花組成了新的家庭。
百無聊賴的南懷瑾迫于生計,在一些朋友的慫恿下,同溫州同鄉一起做起船運生意。三兩條船,十幾條槍,很快東拼西湊地齊備了。南懷瑾又有幾分書呆子氣,所以取孔子“見利思義”之句,給公司起的名字叫“義利行”。這個“義利行”是南懷瑾生平的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從商。
南懷瑾畢竟是秀才出身,不懂經營之道又菩薩心腸,豪爽待人,經??犊亟訚恍拇箨憗淼穆淦橇魍稣?。“義利行”的經營真正遭到毀滅性打擊,是因為國民黨要從祖國大陸撤退,“義利行”的商船被征用來運殘兵敗將。這次劫難使南懷瑾的投資血本無歸。
一夜之間南懷瑾成了負債累累的窮光蛋。那時南懷瑾的四個孩子已經相繼出生,他不得不拖兒帶女地棲身于基隆海濱一個陋巷中,一家幾口都擠在瓦可漏月、門不閉風的一間小屋里。窘迫之極的南懷瑾為了生存,一度靠典當衣物維持生計。南懷瑾自己形容當時的情況為:“運厄陽九,竄伏海疆,矮屋風檐,塵生釜甑?!鄙钋蹇嗟秒y以用只言片語說清。關于這一段生活狀況,他的學生張尚德教授曾這樣描述:“一家六口擠在一個小屋內,‘家徒四壁’都不足以形容他的窮,因為他連‘四壁’都沒有。然而,和他談話,他滿面春風,不但窮而不愁,潦而不倒,好像這個世界就是他,他就是這個世界,富有極了?!?/p>
超然物外,性情坦蕩灑脫是南懷瑾的秉性,所以他能在艱辛的日子里窮而不愁、潦而不倒,依舊能保持一個平和的心態,最難得的是他又撿起擱置很久的筆。1955年,在窘困的處境下,南懷瑾完成并出版了他來臺灣的第一本書——《禪海蠡測》。
《禪海蠡測》剛出版時每本定價新臺幣五元,在基隆書攤上出售,銷售慘淡到根本連一本也賣不出去。但十年后,少數流傳出去的此版本舊書,在香港書攤卻成了每本二十美元的奇貨。
不久,南懷瑾舉家遷居臺北龍泉街,住在一個菜市場附近。這里環境更為惡劣,污穢堆積的菜市場臭氣熏天,販夫走卒吵吵嚷嚷地喧囂終日。但南懷瑾身居其中卻充耳不聞。他經常右手執筆疾書,左手抱著幼子,雙腳還要不停地蹬著搖籃,以防其中的嬰兒哭鬧。如此困頓境遇,南懷瑾仍能安貧樂道,恬淡為樂,在資料極其缺乏的情況下,憑著驚人的記憶完成了《楞嚴大義今釋》和《楞伽大義今釋》兩部傳世之作。
這兩本書的問世,給南懷瑾帶來了久違的希望,但在書店依然是堆放在拐角旮旯,少有人翻閱。
后來,有一位商人愿意出錢買下一些書,南懷瑾以為總算碰到好心人,自己的苦心沒有白費。誰知道這個商人原來是一個肉商,他把這些書買回去,然后把紙都撕開來,拿來包肉用。這件事,南懷瑾后來經常提起,當做一個笑話。實際上,這里面飽含了文化人的悲哀。
好在這本書隨后逐漸暢銷島內外,南懷瑾之名也為更多的人所知曉,邀請他講學的學校也漸漸多起來了。
臺灣不少實權人物是他的學生
20世紀60年代后,臺灣經濟從穩定逐漸走向繁榮,老百姓的日子逐漸好過起來。但整個社會的道德價值觀卻出現了問題,“文化沙漠”里需要一種理念和精神來支撐。在這樣一個大環境中,南懷瑾的學問才有了市場。
1963年,位于臺北的中國文化大學聘請南懷瑾擔任教授,這是南懷瑾在臺灣的第一份正式工作?!爸袊幕髮W”的創辦人張其昀曾出任臺灣“教育部長”,對南懷瑾的人品學問十分賞識,三顧茅廬懇請南懷瑾出任禮學院院長,南懷瑾不喜歡任何行政職務的牽絆,但又盛情難卻,最后接受了研究院教授的聘書,附加條件是不到學校上課,研究生到他的寓所受教。
隨后,南懷瑾受聘于輔仁大學,他在輔仁大學正式開設了《易經》課程。可是課只開了一年,南懷瑾就主動停止了。原因是他講課太受歡迎,每次上課學生一直擠到窗外,這與一些老師的課形成了強烈對比,為了避免造成別人的不愉快,南懷瑾急流勇退。
1966年,聲名鵲起的南懷瑾在蔣介石、蔣經國父子的邀請下,到臺灣三軍各駐地巡回演講。有次在高雄岡山空軍基地演講,蔣介石親自到場聆聽,聽后感慨萬千,回臺北后即命令成立“復興中華文化委員會”,蔣介石親任會長,并請南懷瑾主持實際工作。這可謂天賜良機,是“當朝天子”送來的厚禮,很多人是求之不得。但南懷瑾的行為卻讓人大跌眼鏡,他婉言謝絕了。因為他對蔣氏父子存有固定的看法,始終保持一定的距離。
1969年,南懷瑾不忍中華傳統文化日趨式微,振臂而起,創立以東西文化交流融合為目的的“東西精華協會”。
協會正式成立之后遷到青田街五巷九號的一所平房里,有四個房間,客廳連接著飯廳的一大間就是課室。課室里掛著南懷瑾自撰的一副對聯:“上下五千年,縱橫十萬里;經綸三大教,出入百家言?!睆倪@副對聯,我們可以窺見南懷瑾的人生理想。
除了講課,南懷瑾每天還要應付日夜川流不息的訪客,有來求藥問病的,有來訴說煩惱的,有來聊天排遣的,有來求禪問道的……據說一天替來客泡茶就得用去一斤茶葉。
“東西精華協會”逐漸形成規模。一些臺灣政要都拜于南懷瑾門下,后來南懷瑾在每周四為他們開了一個特別班,講課內容偏重于歷史哲學之發揮,如《史記》、《長短經》、《戰國策》和《陰符經》等,但絕口不談政治,唯以中華傳統文化為主要內容。這個班大約延續了四年,南懷瑾自己描述當時的盛況是:
白屋讓王侯,座上千杯多名士;
黃金如糞土,席前百輩數英雄。
有一次,南懷瑾給特別班上課,看到底下坐的全是少將中將,一數他們軍銜上的星星共有二十八顆,這些人可都是“黨國重臣”,握有實權的大人物呀,如王升是蔣經國的寵臣,馬紀壯當時是大權在握的“總統府”秘書長,彭孟緝是“陸軍司令”,劉安棋是上將,余傳韜是“中央大學”校長,也是陳誠的女婿,蕭政之是王升的得力助手……
“一輩子光買票,不進場”
1985年,《蔣經國傳》作者江南在美國被暗殺,一時間臺北社會各種消息層出不窮,讓人喘不過氣來。南懷瑾也因為那個“東西精華協會”的特別班,以及謠言傳出的一個莫須有的“新政學系”而處境微妙。就在此時,臺灣一些媒體把他評為“臺灣十大最有影響的人物”。樹大招風,加上“‘新政學系’的頭頭”,這無疑是把南懷瑾推向政治的火爐上去烤。
1985年7月4日,南懷瑾離開居住了三十六年的臺灣,乘機抵達美國。1986年,南懷瑾在華盛頓單獨成立了“東西學院”,致力于東西方文化溝通。
已到古稀之年的南懷瑾,離開故土多年,思鄉之情越來越濃。南懷瑾常因思鄉而夜不能寐,于是獨自起身西望故園,不禁淚眼婆娑地吟詠道:
江山今古一輪渾,海外中秋月在門。
百萬龍天齊問訊,何時回首照中原?
另一首《思鄉》詩寫得更為情真意切,讀之讓人肝腸寸斷:
故園西望淚潸然,海似深情愁似煙。
最是夢回思往事,老來多半憶童年。
稍在美國安定后,南懷瑾與祖國大陸家鄉的朋友們聯系上了。1987年秋天,溫州市副市長率團訪問紐約和華盛頓地區,拜訪了南懷瑾。這次會面談到了向祖國大陸投資的事,也就是修建金溫鐵路的初步構想。
金溫鐵路即浙江溫州至金華的鐵路。這兩地地處浙南丘陵地帶,少年遠游的南懷瑾,每次想回到家鄉總要翻越崇山峻嶺,交通的不便使得家鄉閉塞落后。這條金溫鐵路在孫中山先生的《建國方略》中就已經開始提及,前前后后都快一個世紀了,但都因為山高水急,投資過巨而胎死腹中。修筑金溫鐵路可謂南懷瑾的夙愿。
1988年,南懷瑾移居香港,中共溫州市委書記董朝才等來訪,和他商討關于金溫鐵路的事情。南懷瑾說:“我一生說出的話,一定要做到,我做一件事,只問它應不應該做,該做的我一定去做?!薄斑@條鐵路大家企盼了八十年,修了七次都沒有成功,今天我就決定一定要修,不是為我,是為了要開啟一個大例子,中國政府的公共建設可以和外資合作?!?/p>
南懷瑾以蒼生為念,為造福桑梓而不避艱險,挺身做了金溫鐵路的催生者。1990年2月25日,尹衍梁代表南懷瑾的香港聯盈興業有限公司,到上海與浙江省地方鐵路公司代表簽訂了中外合資建設金溫鐵路的協議書。1992年1月26日,合約正式簽訂。這條中國當代的第一條合資鐵路,深深地烙上了南懷瑾的名字。
幾乎與催生金溫鐵路同時,南懷瑾的著作在大陸也開始掀起熱潮。繼團結出版社率先于1989年推出南懷瑾的《靜坐修道與長生不老》之后,1990年,復旦大學出版社隆重推出他的《論語別裁》、《禪與道概論》、《歷史的經驗》。這些著作出版后,立即引起轟動,幾經再版印刷,仍供不應求。
次年冬月,上海佛學書局恢復伊始,便推出國內信眾早已盼望的南懷瑾佛學專著——《觀音菩薩與觀音法門》、《一個學佛者的信念》、《楞嚴大義今釋》和《楞伽大義今釋》。
“南懷瑾熱”中,北京燕山出版社印行了《道家密宗與東方神秘學》,中國國際文化出版公司則出版了《孟子旁通》與《老子他說》……一本又一本的著作在大陸問世,將大陸“南懷瑾熱”推向了新的高潮。
修鐵路只是南懷瑾畢生的一個愿望,他真正要做的是為子孫后代修一條大道路,借用宋儒張載的話來說,便是:“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往圣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這便是修一條心路,一條使中華民族通向希望的心路:重整文化斷層,推動兒童讀經運動。有形的路再難也易修,而修這條心路要比有形的路更艱巨。
南懷瑾把希望寄予兒童,寄予未來。他以他的號召力吸引了一大批同道,一場轟轟烈烈的兒童讀經運動開始在全球華人社會中推廣。
本世紀初,南懷瑾又在太湖邊的一片蘆葦蕩興建起太湖大學堂。他就在這里居住、講課。
“儒家像糧食店,絕不能打。否則,打倒了儒家,我們就沒有飯吃——沒有精神食糧;佛家是百貨店,像大都市的百貨公司,各式各樣的日用品俱備,隨時可以去逛逛,有錢就選購一些回來,沒有錢則觀光一番,無人阻攔。但里面所有,都是人生必需的東西,也是不可缺少的;道家則是藥店,如果不生病,一生也可以不必去理會它,要是一生病,就非自動找上門去不可……”南懷瑾慣常用這種通俗易懂的比喻,把一些高深的理念傳遞給普通大眾。
南懷瑾既是才高八斗、學富五車的學界泰斗,也是不求聞達、寧靜超脫且情意醇厚的仁慈長者。他將自己的立世秘訣形象地稱為“買票不進場”?!熬秃孟駞⒓右粋€Party,我有門票我就可以進去看看。可是真進場,就被套進去了,我不去。我就是因為一輩子光買票,不進場,所以現在各方面都變成朋友。我對于各黨各派都是朋友,到現在八九十歲,原來大家懷疑我是這一派那一黨,我的頭上戴的各種帽子頭銜多得不得了,結果我到今天,始終公平是做一個隱士,我基本走的就是隱士路線。這是因為每一黨每一派我都是買票不進場。” 他常言,自己的一生“一無所長,一無是處”?!?/p>
(責任編輯/穆安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