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處是歸程

又要回家了，依舊是這條道路，依舊是那種感覺。來到大學四個月了，也稱得上是一個學期，回家的感覺與初衷幾經(jīng)改變，心底的那份空寂感覺卻隨著時間一次次清晰起來。

是在想家嗎？我沒發(fā)覺故土任何的什么讓我沉浸。雖然父母親朋的身影時常在腦海中顯現(xiàn)，也往往會讓人傷感，但這種眷戀絕然不是空寂的來由。大學的生活很精彩，這里的忙碌、歡笑多到讓人麻木。“你想加入社團嗎？”、“加入學生會吧！”，開學納新的的聲音依稀響在耳畔，那漫天的海報、一個個好奇的面龐仍然在心。但是，我為了什么，我在忙什么？我有些話想說出，我有些話對誰說？

回家的心情竟也是一樣的麻木。又登上了回去的車，依舊是高速公路兩側(cè)的欄桿飛逝。

回家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不需要預先的籌備，更不用提前的計劃。即便是一時心血來潮，只要踏上現(xiàn)代的交通工具，家便不只在印象當中。連回家都是如此的平淡。回家是一種心境，從內(nèi)心講，我向往跋山涉水的相見，歷盡艱難的聚首。科學技術(shù)的發(fā)展，拉近了物質(zhì)上人與人的距離，但你沒發(fā)覺，也沖淡了重逢的喜悅、別離的掙扎。比方玄奘西天取經(jīng)，一個筋斗的功勞，哪能抵得上十萬八千里的徒步求索？“到京師服水土，趁程途節(jié)飲食，順時自保揣身體。荒村雨露宜眠早，野店風霜要起遲!”王實甫《西廂記》中的語句，如今不再應時：鐵皮殼中，四時恒溫，哪有雨露，哪有風霜？"當高速公路兩邊的護欄飛逝，連綿的山頭隱退，天空中漸次出現(xiàn)星星點點，夜晚到來了。在古代，這也應是舟車勞頓了。兩旁的夜幕如此綿柔，竟一點也找不到令人豁然的跡象。昏黃的燈光、發(fā)動機平穩(wěn)的轟鳴，一切都波瀾不驚。此時如果有些許人言的響動，或者是打更的聲音就好了，然而事實不能如愿。如此的夜，城市中會是怎樣？身后的兄弟姐妹們正在風花雪月，或許是嘈雜城市的一點清澈，也或許霍霍干柴的一團焰火。

原來回家也是一種自欺，只不過是把心寄托給了轟鳴的引擎。

是讓日子平淡得像水？你沒有流深的寧靜。不甘心如平鏡，卻找不到一個足夠撥動心弦的落差。沒有超凡脫俗的境界，生活的節(jié)奏和內(nèi)容業(yè)已將心情打磨光滑。“鞍馬秋風里，最難調(diào)護，最要扶持”，還是《西廂》的戲文，但我覺著比現(xiàn)實生活真實。有種唱起來的抑揚頓挫，把感情抒發(fā)到了極致。

“青山隔送行，疏林不作美”，甚至沉郁也是一種美麗。很想成為戲中的人呀，那究竟何處又是歸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