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宗白華《美學的散步》的美學思想

摘 要：宗白華的《美學的散步》一書中收錄了他寫于解放前后的一些重要的美學篇章，在這些篇章中，宗白華以散步的方式涉及到了音樂、繪畫、書法、戲劇、雕塑等各種藝術門類，可見他博覽古今、貫通中西。宗白華極為重視中國傳統藝術，他的美學思想中隨處可見中國傳統藝術的痕跡。

關鍵詞：散步 美學 研究領域

在中國現代美學發展史上，宗白華無疑是最重要的美學思想家之一。上個世紀二三十年代，美學作為一門學科被介紹進中國后，一直沒有得到很好的發展，而鄧以蟄、宗白華、朱光潛等美學思想家的出現，則為中國美學理論體系的構建打下了基礎，共同推進了中國美學事業的發展。《美學的散步》收錄了宗先生寫于解放前后最著名的一些美學篇章，集中體現了他的散步美學的精髓。

一、什么是散步美學

可以從兩個方面來理解宗先生的散步美學，廣義上說，“‘散步美學’是指宗白華的美學整體上呈現出一種重直觀、重體驗，而不講究系統性和邏輯性的特點”[1]；狹義上說，“散步美學”是指《美學的散步》一文的發表，使宗先生成為一個散步美學家，并創建了散步美學派。無論是廣義上的散步美學，還是狹義上的散步美學，都體現了宗先生在美學研究中熱衷于以散步的方式來體驗美、研究美。

二、散步的風格

《美學的散步》這本書是以其中收錄的一篇文章《美學的散步》直接命名的，因為這個標題直接切中了宗先生的美學思想，“散步是自由自在、無拘無束的行動，它的弱點是沒有計劃、沒有系統。”[2]但是，宗先生又指出亞里士多德的學派叫做“散步的學派”，因此，散步和邏輯并不是水火不容的，“散步的時候可以偶爾在路旁折到一支鮮花，也可以在路上拾起別人棄之不顧而自己感到興趣的燕石。”[3]可見，宗先生并不贊成自己或他人在研究美學的道路上過于講求系統性和邏輯性，而是主張以散步的方式，在散步的途中體悟美學的思想，就如同莊子整日閑游于山水之間而體悟人生的哲學一樣。但是，散步并不是無目的的閑逛，它同樣要求人們在自然和社會中散步時用心去看世界、去思考事物，在散步中求得事物的真諦。

三、廣泛的美學研究領域

宗先生說：“學習美學首先得愛好美，要對藝術有廣泛的興趣，要有多方面的愛好。”[4]宗先生也確是這樣要求自己的，他對各種藝術門類都有所涉及，在研究美學時不只是局限于某個領域，而是涉及多個領域，通曉古今、融貫中西。

（一）研究對象

《美學的散步》一書的研究對象涉及到了戲劇、音樂、建筑、繪畫、舞蹈、書法、技術、雕塑等多方面，且指出了各領域之間相互影響，不可分割的關系。

1、繪畫

在中國古代，繪畫是極注意寫實的。在西方，有曹格西斯和巴哈宙斯關于繪畫的故事，在中國也并不缺乏寫實藝術。《韓非子》中所載齊王的畫師覺得畫犬馬難，畫鬼魅易，因為犬馬是實際存在的，畫家必須對犬馬進行細致的觀察、抓住其特征，才能作出生動的畫來，而鬼魅本是無中生有、是人們想象出來的，可以不按常規作畫，故更易。

2、詩歌

宗先生對中國古代的詩歌情有獨鐘，甚至認為《詩經》里的“巧笑倩兮，美目盼兮”一句，比達·芬奇的名畫蒙娜麗莎更具持久的魅力，因為油畫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而磨損，而詩歌則不一樣，無論是在古代，還是在現在，甚至是在將來都會讓人耳目一新，美人的美將永久存在，歷久彌新。同時，宗先生還是中國新詩的發起者，他寫的《流云小詩》是那么美，那么富有自然氣息，讀者似乎從詩句中看到“細雨”飄灑、“微風”掠過的畫面，也似乎聽到了落花聲、流水聲。優美的詩句并不只來源于書本，盡管書本起著一個非常重要的作用，詩人還要多參加自然活動和社會活動，這樣才能尋得美，才能有感而發，用優美的文字寫出好詩。此外，宗先生還一直同田漢、郭沫若等新詩人通信，談論新詩，探討如何作出高質量的新詩，推動了中國新詩的發展。

3、書法

中國的書法也是一門藝術，“中國人寫的字，能夠成為藝術品，有兩個主要因素：一是由于中國字的起始是象形的，二是中國人用的筆。”[5]雖然漢字在產生之后經過不斷的改革，但是象形的藝術卻保留了下來。中國的漢字每一筆都是具有美感的，因為中國人寫字時很注意用筆，力求寫出的字具有藝術性。

4、技術

技術也可以是美的，技術和藝術應結合起來，在競爭日益激烈的今天，僅僅只是技術是不能吸引更多的消費群體的，在技術過硬的前提下，改變產品的外觀，使其具有美感，這樣才能吸引更多的眼球，而且，這種美感要隨著消費群體的審美趣味的變化而變化。

5、音樂

音樂的產生經歷了一個漫長的歷史，并在歷代人們生活中扮演著非常重要的角色。《楚辭》里的詩歌多是唱出來的，孔子也說“聽邵樂，三月不知肉味”，荀子還寫了《樂論》一文來討論音樂，認為音樂的產生具有必然性，人類需要音樂來表達內心的情感，同時，音樂也是觀察政治的一扇窗戶，盛世之樂和亂世之樂是不一樣的。

萊辛在《拉奧孔》或稱《論詩和畫的分界》一文中，對詩（文學）和畫的界限做出了區分，談到了詩與畫各自的局限性和特殊的規律，但卻把這種界限絕對化，沒有看到二者相互融合的部分。而宗先生既看到了各個領域的美學要領，又看到了某些要素之間的相互影響。宗先生認為“中國的繪畫、戲劇和中國另一特殊的藝術——書法，具有著共同的特點，這就是它們里面都是貫穿著舞蹈精神（也就是音樂精神），由舞蹈動作顯示虛靈的空間。”[6]藝術之間的聯系使得各種藝術之間具有共同點，但又各自保留了自己獨有的特點，這有利于藝術的發展。

（二）以中國古典美為主的美學體系

宗先生在談及美學的問題時，不僅談到了東方，還涉及到了西方，但主要談論的還是中國的美學，尤其是中國的古典美學。

宗先生認為中國的禮樂也具有美感。于禮，可從器物觀之，在古代，器物是人類生活中必不可少的工具之一，但同時，也是區分等級秩序的一種手段。就如同朝廷官員有官階的劃分一樣，每一個官階的官員所用的器物也是不一樣的，官階越是高的官員，所用的器物也就越是精致，且器物經歷了從實用到美觀的改變，在實用的基礎上，人們想方設法地使器物具有美感。

宗先生極其熱愛中國的傳統藝術，他說“藝術趣味的培養，有賴于傳統文化藝術的滋養。”[7]他對中國傳統文化的熟悉與熱愛，使他對傳統詩歌、繪畫、戲曲、書法等知識信手拈來，也正是中國傳統文化的滋養，才造就了這位偉大的美學家。

四、美來自何處？

美是客觀的存在，不以人的意志為轉移。人們說一朵花很美，這朵花在人們看到以前就是客觀存在的，人的意志只是引導人們去看這朵花，去欣賞它，從自己的經驗中得出這朵花很美，而且不同的人對這朵花的態度可能不一樣，一個人認為美的，另一個人可能會覺得丑。

雖然美是客觀存在著的，但是，并不是說美與人的意志無關，相反，二者有密切的關系，對美的發現，需要主觀心理方面具備一定的條件、做好相應的準備，也就是說人們在欣賞事物時，離不開人們的感性認識、理性認識、想象力等主觀因素。對美的追尋僅僅靠心是不夠的，還需要其它的因素。羅丹曾說“生活中不是缺少美，而是缺少發現美的眼睛。”眼睛是心靈的窗戶，眼睛能看到美的事物，實是人們的心靈使然。讓心靈在生活中發現美的事物需要不斷豐富人們的感性認識、理性認識，在自然、社會中追尋美的蹤跡，陶冶情操，提高審美判斷力。古往今來，人們在認識美、鑒賞美的同時，還創造著美的東西。“在我看來，美學就是一種欣賞。美學，一方面講創造，一方面講欣賞。創造和欣賞是相同的。創造是為了給別人欣賞，起碼是為了自己欣賞。欣賞也是一種創造，沒有創造，就無法欣賞。”[8]正是有欣賞美、創造美的行為的存在，達·芬奇的蒙娜麗莎、莎士比亞的悲劇等等，才能成為經典之作，經久不衰。

宗先生及他的散步美學的影響是巨大的，他以散步的方式在美學領域開創了一片廣闊的天地，對后來的美學研究者及美學的發展具有重大的影響。

注釋：

[1]云慧霞《宗白華文藝美學思想研究》，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年出版，第184頁。

[2]宗白華《美學的散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年出版，第3頁。

[3]宗白華《美學的散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年出版，第3頁。

[4]宗白華《美學的散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年出版，第1頁。

[5]宗白華《美議》，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年出版，第154頁。

[6]宗白華《美學的散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年出版，第114頁。

[7]宗白華《美學的散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年出版，第89頁。

[8]宗白華《美學的散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年出版，第88頁。

參考文獻：

[1] 云慧霞. 宗白華文藝美學思想研究[M]. 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9.

[2] 宗白華.美學的散步[M]. 合肥：安徽教育出版社，2000.

[3] 宗白華. 美議[M].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10.

[4]王懷平. 美學散步：宗白華美學研究方法與風格新探[M]. 合肥：合肥工業大學出版社，200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