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弗洛伊德理論解讀《無名的裘德》中人物的意象

摘要：在哈代《無名的裘德》中，本我、自我、超我三者力量的懸殊，導致了一場人格精神較量的悲劇。裘德以自我為本體，分裂出阿拉貝拉和蘇——本我和超我的意象。雖然自我與超我數次企圖聯合，但并未能顛覆本我強大的本能力量。而本我自始至終對自我與超我實施的顛覆和破壞，造成了超我對自我的放棄和絕裂，也同時造成了自我在孤立無援的境地下選擇走向終極毀滅。

關鍵詞：弗洛伊德 本我 自我 超我 沖突

在弗洛伊德理論中，本我、自我、超我是人格結構的三個層次。本我是位于人格結構的最低層，只要當一個人有沖動的行為時，我們就可以看到本我在起作用；自我位于人格結構的中間層，從本我中分化出來的，通過后天的學習和對環境的接觸發展起來的；超我則位于人格結構的最高層，是道德化的自我，追求完善的境界，遵循道德原則。在文本中，阿拉貝拉作為裘德的本我存在，裘德以其本體為自我的存在，蘇的道德化文明化是裘德超我的一面。“健康的人格狀態就是自我成為精神的主體， 一邊將本我的欲望適應于超我和現實的要求， 一邊又滿足這種欲望的狀態。”[1]（P74）也就是說，當一個人人格中這三種角色平衡發展，那么將構成一個健康的個體，然而文本的悲劇性正來自于這三者發展的不平衡，本我的強大使其對自我與超我發生尖銳的沖突，甚至毀滅。

一、本我與自我的沖突

裘德有著在現實世界中追求的理想和目標，經常無限憧憬著一座名叫基督寺的“光明之城”，并且同時將這種體驗具體到努力學習中，“決心要學老鼠啃東西那樣，精細入微而又堅持不懈地把那些著作一小塊一小塊地啃完方肯罷休”。但是自我迫切成長的愿望受到了阻力，本我作為本能和欲望的體現者在沒有超我壓抑制約下的狀態下，開始實施反侵。阿拉貝拉在裘德正做著“主教”美夢時第一次出場，她極施青春的媚態，極盡引誘之力，裘德在自我與本我的掙扎下下，失守于了這樣強大的本能欲望之下，阿拉貝拉如愿以償的讓裘德終于喊出了，“親愛的！可這又算得了什么！”“咱們當然得結婚：咱們一定得結婚！”。在文本中極具代表性的是一個非常有意思的“宰豬”場面。這個場面再現了阿拉貝拉像宰豬一樣宰殺裘德理想的全過程，即裘德人格第一次沖突中本我對自我的戰勝。人按照快樂的原則活動時，遵從本我的行為常常受到外部環境的懲罰，而不能達到目的。[2]（P70）裘德虔誠膜拜的“由學問和宗教守護的城堡”越來越坍塌在他對肉欲難以抗拒的吸引中。阿拉貝拉及其同伴成功的合謀了一場本我對自我成長的扼殺。而阿拉貝拉轉居澳洲的決定也說明了這場沖突的收筆不是只停留于本我對自我戰勝，而是繼續發展到本我對自我的遺棄。

二、本我與超我的沖突

超我是自我分裂出來的一部分，是道德化了的自我。裘德依從著蘇，追隨著蘇的腳步，以其規范為自己的規范。但是，“超我是后天形成的， 是源于父母、教師和社會的影響和教育。”[3]（P176）在文本中，蘇從小與母親分離， 而父親也對她不聞不問， 最后把她一個人留在基督堂， 自己去了倫敦，所以裘德的超我意象并不強大。弗洛依德相信一個人如果以前曾經有一些創傷性的事件而引致心理有問題，只要他能夠知覺地再將那事重演一次，并將本我、自我和超自我作回平衡的處理，那麼問題就會解決。但是在裘德的人格中，這種不平衡愈演愈烈。裘德只要試圖與蘇走得更近，阿拉貝拉的影子幽靈般地出現，以至每一個試圖接近的動機都將蘇往自己的方向推得更遠。如此，裘德人格中自我對超我的尋找中，本我總會以其潛在的力量進行壓制。即使裘德親眼目睹費樂生對蘇的求愛也不敢做出阻擋，他最終以一個主婚人的身份親自將蘇送到了費樂生的身邊。阿拉貝拉以其陰影的力量就第一次割斷了自我對超我的契合。

而超我在意識到本我的威脅后，也發起了反抗，并主動的試圖與自我重建聯系。阿拉貝拉的每一次的靠近，蘇的反應都非常激烈，不僅是情感的受驚，更是超我對欲望世界的本我的抵制。本我的出現總是促成著自我與超我得到精神的交融與和諧，但只是暫時性的存在。阿拉貝拉對蘇的反擊的極致是將時光老爹推向了后者的生活里，時光老爹掐死了裘德與蘇的孩子，使得蘇不僅完全放棄了對自己的價值評估，而且放棄了裘德。蘇的主動性絕望使超我妥協于本我，這個態度的逆轉決定了本我第二次分裂超我與自我的成功。

三、自我的毀滅

弗洛伊德認為，本我的目的在于追求快樂，自我的目的在于追求現實，超我的目的則在于追求完美。他這樣論述自我難扮的角色：“有一句格言告誡我們，一仆不能同時服侍兩個主人，然而可憐的自我卻處境更壞，它服侍著三個嚴厲的主人，而且要使它們的要求和需要相互協調。這些要求總是背道而馳并似乎常常互不相容，難怪自我經常不能完成任務。它的三位專制的主人是外部世界、超我和本我。”[4]（P86）文本中，裘德作為現實自我，丟失了信仰，這是他與世界的聯系；丟失了蘇，這是他與精神文明的聯系；試圖一次次擺脫阿拉貝拉，可是她卻如影隨形的跟蹤著她，在蘇與費樂生復婚的當晚，阿拉貝拉警覺地折身重返裘德身邊，本我無處不在的糾纏著自我的存在。[5]（P211）雖然超我與自我在表象上已經斷裂了，可是自我與超我垂死掙扎依然期翼著回歸契合，而這個愿望的結果也將隨著裘德的自我毀滅而走向消亡。

裘德的毀滅是一個追求理想追求向上人生的自我的毀滅，哈代把理想、信仰、愛情、善良等各種美好的品質揉合進了這樣一個人物里，表示對這個人物的鐘愛，而又為其塑造了一個不夠堅韌的超我，一個過于強大的肉欲本能，集所有的毀滅于一身，親手將這樣一個理想的人物掐滅在失衡的人格之下。哈代在這樣一場終極毀滅之下完成了其小說的收關之作。

參考文獻：

[1] 張明.揭開無意識之謎——精神分析[M] 北京： 科學出版社， 2005年.

[2] 張明.揭開無意識之謎——精神分析[M] 北京： 科學出版社， 2005年.

[3] 徐信華.現代十大思想家. 弗洛伊德傳[M ] 石家莊： 河北人民出版社， 1998年.

[4] 弗洛伊德.《精神分析引論新講》安徽文藝出版社，1987年.

[5] 弗洛伊德.《弗洛伊德后期著作選》上海譯文出版社，2005年.

作者簡介：黃云（1986.12—），女，安徽師范大學文學院2011級比較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