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哥，失落在密林中的宮殿

此地廟宇之宏偉，

遠(yuǎn)勝古希臘、羅馬遺留給我們的一切，

走出森森吳哥廟宇，

重返人間，剎那間

猶如從燦爛的文明墮入蠻荒。

——《暹羅柬埔寨老撾諸王國旅行記》亨利?穆奧（法國 / 1861）

2012年7月，本刊編輯部一行遠(yuǎn)赴柬埔寨吳哥窟采風(fēng)。公元前3世紀(jì)，希臘作家安提佩特遍覽當(dāng)時的七大奇跡后，說了句流傳千古的話：“親眼所見，永難磨滅”。

吳哥給我們的感受，正是如此。

柬埔寨，一個飽經(jīng)戰(zhàn)亂的貧窮國度，一個30年前還有數(shù)百萬人死于大屠殺、至今還遍布地雷的國度，在它尸骨累累的原始熱帶叢林中，卻依然完好地保存著一千年前東南亞最強(qiáng)盛文明的遺跡——吳哥。

出了法國殖民時期的小城暹粒，沿?zé)釒в炅珠g的公路穿行，路兩邊都是參天巨樹和密不透風(fēng)的藤蘿，當(dāng)那座巨石城門突然自雨林深處矗立眼前的時候，一瞬間，心臟狂跳，血液凝固。在這座屹立千年、有著四面巨型笑臉石雕的城門背后，到底隱藏了一個什么樣的世界？

這石門，是吳哥王城的主入口——南門。入門數(shù)百米，一座高聳的巨石建筑——巴戎寺，帶來更強(qiáng)烈的震撼。怎么形容呢？我第一次仰視這座建筑的時候，心里只有一句贊嘆在翻騰：“神跡！神一樣的存在！”

這座佛教須彌山布局的巨型建筑上，有49座石塔，石塔上雕刻了216張巨型面孔，笑瞰眾生。無論你站在寺廟中任何一個角度，總有一張800年前的面孔在笑吟吟的看著你。這就是著名的“高棉的微笑”，如今已成為柬埔寨的國家旅游名片。

巴戎寺已和吳哥遺跡群所有建筑一樣，淪為廢墟。但城市湮滅了，對佛教的信仰卻得以千年傳承。如今佛教依然是柬埔寨的國教，信眾占國民的九成。

如果說巴戎寺是充滿魔幻色彩的超現(xiàn)實主義建筑，那么，鄰近的巴芳寺，就是一座充滿科幻色彩的未來建筑：它是一座比巴戎寺更高的須彌山式建筑，正面很像瑪雅金字塔，布局嚴(yán)謹(jǐn)，一塊塊巨石整齊地堆疊到云端。而背面，竟然是一尊巨大的涅槃佛像。

無論是《古墓麗影》的主要取景地——巴布隆寺，孤懸王城之外的圣劍寺，還是未經(jīng)修繕的大型建筑群崩密列，最震撼人心的場景莫過于參天巨樹將巨石建筑“開膛破腹”，堂皇的宮殿成為一條條巨蟒般的樹根刺穿、包裹、掀塌，破碎的精美石雕俯仰皆是……當(dāng)游客們驚呼自然力量之可怕，正在將輝煌的人類文明摧毀之時，我卻覺得，是人類先掠奪了自然，此刻，自然只是收回自己的東西。我們生于自然的王土，對于自然的力量，理當(dāng)臣服。

在45平方公里的叢林中，600余座吳哥古建筑，大部分都與自然融為一體，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除了兩個地方：吳哥窟，和女王宮。

吳哥窟，是吳哥遺跡群的中心。寬大的護(hù)城河將它環(huán)繞成一座方正的島嶼，工整的布局和開闊的廣場，讓它至今猶如一座皇家園林一般。保存完好的建筑上，近千米的故事浮雕，生動地展示著吳哥的歷史和傳說。浮雕上正在行軍的吳哥戰(zhàn)士，如同正列隊從你身邊經(jīng)過，而走廊里還回蕩著他們爭整齊的步伐和金鐵撞擊之聲。

女王宮被稱為“吳哥藝術(shù)之鉆”，保留了整個吳哥最完美、最精湛、最細(xì)膩、最豐富的雕塑藝術(shù)精品。漫步其間，只覺眼花繚亂，屋檐、墻角……每個細(xì)節(jié)都是雕塑，每寸雕塑都是故事。猴首人身、鳥首人身的雕塑手持長槍，守護(hù)著這座恍如來自外星球的神奇宮殿。

記得有句老話：一個民族，不能失去想象力。吳哥的建筑的震撼，正是源于那博大如宇宙、澎湃如大海一般的想象力。但400年輝煌過后，依然逃不掉灰飛煙滅的命運(yùn)。

也許，在歷史的長河里，本就沒有永恒的存在，包括人類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