叛逆小歌手

春天到來，韻律滿世界。藍天用白云歌唱，植物用花兒歌唱，溪水用漫漲歌唱，皮皮也開始當小歌手了！

他現在會哼好幾首兒歌，當然都不完整，有“小木馬兒快快跑，得駕得駕快快跑”，“一匹小馬和一匹老馬，呱噠噠呱噠噠向前奔”，“洋娃娃和小熊跳舞，他們在跳一二一”等。有天媽媽又領他唱“小木馬兒”，他突然不干了，說：“不唱，不唱！是小灰馬兒！”然后就改成“小灰馬”唱，還咯咯笑個不停，接著又改了“小綠馬”“小藍馬”。

我最喜歡看他站在陽臺上，仰起臉來，把嘴巴張到最大，飆“海豚音”。聲音之大，音階之高，情緒之銳利，可以穿過半個小區，嚇哭某個正在滑梯上玩耍的小女孩。

有時我也陪他一起唱，但他很霸道，一旦我開唱，就把小手一揮：“爸爸討厭。”我就耐心跟他講，獨樂樂不如與爸爸一起樂樂。但這根本是對牛彈琴對小鹿跳拉丁舞，他不為所動，只要我開唱，他就大叫“討厭”，還有“不唱，不唱”。看來，他長大以后去KTV跟朋友唱歌，一定專門切人的歌。

實際上，該小歌手已提前進入叛逆期。早聽說小孩到2～3歲會進入叛逆期，沒想到這么快，皮皮現在才1歲零11個月呢。他老是跟爸爸媽媽對著干，喜歡說不。媽媽喊穿衣，他就說“不穿”。媽媽喊“脫”，他就說“不脫”。讓他跟阿姨說再見，他就說“不拜拜”。反正你說東他往西，你說西他往東，就是不聽指揮。

我覺得這是件好事。不但現在我會縱容他的叛逆，等他真正長成少年，我還會更加縱容。亦舒說得不錯，人年輕的時候，應該放任一下，縱容自身，偶爾甚至拂袖而去。因為再乖再聽話，人還是要老的，曾經叛逆過，最低限度也留個回憶。要知道，長出逆鱗再拔掉的過程，才是青春。如果一個人一生中從未叛逆過，那不得不說是一種缺憾。

不過皮皮的叛逆有時也真讓人哭笑不得。他總喜歡吸引坐在電腦前工作的我的注意力，用踢電腦桌下垃圾桶或直接關我電腦的方式。一開始，他還喊我一下，再后來，他一進書房，根本不管我，直接往后退幾步助跑，沖上來抬起小腿就踹垃圾桶，連續幾下，頗有無影腳氣派。如果我護住垃圾桶，轉移開，他就跑去按機箱電源，好幾次直接關掉我的電腦。

我本想發火，但轉念一想，損失了的文章，可以再寫，損失了的親子時光，可是無法再找回。林語堂說，人生幸福有四大件：“一是睡在家的床上。二是吃父母做的飯菜。三是聽愛人給你說情話。四是跟孩子做游戲。”真是至理名言。

叛逆期的皮皮，也漸漸長成小硬漢。他現在打預防針再也不哭，而且完全若無其事。上周去社區醫院打預防針，一個小哥哥哭天抹淚，幾個大人在旁邊哄，皮皮卻跟沒事人一樣，連打針的護士阿姨都忍不住表揚他。打完針，皮皮馬上開始瘋玩。媽媽問他：“打針痛嗎？'' 他說：“痛？不痛了。媽媽抱著就不痛嘛！”

小皮現在將近20公斤了，還老喜歡纏著媽媽抱。前段時間，媽媽老抱他抱得腰痛，皮皮也知道說：“媽媽腰痛，皮皮不腰痛。”有天在沙發邊玩積木，積木掉在地上，他彎腰撿起積木，然后靠著沙發說：“哎喲腰痛啊！”逗得我們哈哈大笑。

今天帶他在外面玩，他讓媽媽抱，媽媽說：“皮皮乖，再走幾步媽媽抱。”要求幾次未果，皮皮只好繼續走，突然停下來，伸出兩只小手扭了扭說：“哎喲好累啊……”一邊皺著眉，狡猾地看著媽媽。

面對“抱抱皮皮”的請求，誰能拒絕呢？除非他有一副鐵石心腸。面對孩子的笑臉，誰的心不會被融化呢？除非他是冰山來客。

我們愛自己的孩子，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對自己最單純的一部分的懷念和熱愛。不僅如此，透過孩子的微笑，我們能拋開掩埋在陰影中的世界，看到遙遠的璀璨星云，正在醞釀的宇宙。

宋石男:筆名四一，“70后”，四川樂山人，前媒體從業人員，現于高校任教，系知名自由撰稿人，熱門博客及微博作者，2歲男孩宋小皮的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