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乞丐自爆“月薪”達萬元,富家女豪宅前賤賣奢侈品,煤老板欲用一億元買下康熙陵,種種件件,充斥于報頭刊尾,呼嘯而出的是一個物欲橫流的時代,一個“炫”成主流的時代。在這樣一個社會里,不“炫”似乎就是無能,“寧靜致遠”更是不合時宜。
然而,抽離喧囂之外,開天眼,覷紅塵,便會發現:炫者,乃傷也;傷者,乃悲也。是的,“炫”字當道,是個人的悲哀,更是國家與民族的悲哀。
一個人為什么想要“炫”自己?我想,不僅僅是為了爭名逐利,更是源自于內心的虛無。“炫者”往往是那些精神上赤貧的人,那些無法找到心靈棲息之所的人,他們需要一個借口來說服自己,需要他人的羨慕來滿足自己。所以他們緊緊抓住“富”、“名”、“威”,以填補繁華表象后的靈魂空洞;所以他們才會用“驚世”的舉動和言論來“展現”自己。于其身也,這難道不是可悲可嘆的嗎?
個人的“炫”何以引得社會嘩然,何以在一部分人那里取得市場?或許,是由于這個時代民族信仰的缺失。在近百年的歷史動蕩里,中華民族奉行了兩千年的儒家信條已悄然遠逝。熙熙攘攘,皆為利來,已成塵世大道;“無伐善,無施勞”,先賢之語只是泛黃的書頁和試卷上蒼白的填空題。所以當有人呼風喚雨,炫耀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名利時,便有人順勢跟風,有人搖尾乞憐,這些人不僅精神潦倒,連物質的安慰都無處尋覓。于是人性良善的天平開始傾斜,斜向了“炫”的砝碼。這就是社會之傷,時代之悲啊!
當然,也并非沒有舍名棄利的人。比如茅盾文學獎的獲得者麥家,他認為名利是“各種向度的枷鎖”,束縛了他自由噴涌的文思。他有“炫”的資本,卻寧愿要一種靜好的生活。而這種在大名囊取之時尚能如斯冷靜,尚能有所逃避和反思的人的稀缺,更加顯得“炫”乃人世之硬傷。
炫耀是個人幸福感喪失的外化,但當“炫”成為社會的普遍現象時,是不是該敲響警鐘?是時候重塑民族信仰了,是時候尋覓一處精神的世外桃源做人們喘息的平臺了。否則,炫之傷便會砭人肌骨,蝕人靈魂。
炫者,傷也。這個“傷”是悲傷,亦是傷害。對于“炫”,一味指責或是一味追捧,都只會將自身價值貶低。我們應該做的是冷靜反思“炫”出現的社會根源并尋求解決之道,將“炫”變為一頁書簽,加入歷史塵封。
傅夢婷,浙江諸暨市第二高級中學學生,導師:陳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