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的至善至美

夢筆先生的《傾聽如歌》我已讀過兩次了。第一次是２００５年，讀后的總體感覺是平實有余，起伏不足，難以給心靈帶來震撼；第二次是近些日子，當我讀完以后，便感到了聲音的莫大魔力，讓我也因此而愉悅起來，飛翔起來。

我不是一個唯美主義者，但我是一個追求美、欣賞美、崇尚美的文化人，于是我要感謝夢筆先生帶給我如此之美的天籟之音，讓我欲說還休。

一

這是一個講述并描繪聲音的故事。

人世間，大凡有生理缺陷的人都潛有超凡的奇特功能，這種功能成為他們生理上或心理上有過之而無不及的的超常補償，以至于成為這個世界的一種稀缺的饋贈，讓這個世界因缺失而更加的完美。

主人公衛(wèi)東便是這種缺失美中的一個活生生的載體。

衛(wèi)東的缺失在于母親吃錯藥的缺失，他的缺失之美在于先天的賦予，這便讓我感到人才的可以造就，而天才是后天造就不了之高深莫測。無論如何，他都會尋著命運的軌跡，難以抗拒地走向常人難以企及的目標。因此，衛(wèi)東也擺脫不了“天將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的天律，這便有少年因被人們看不起的孤獨以至于形成的自閉，家庭因拮據(jù)給生活增添的困苦，社會因世俗和功利形成的傾軋，這一切都讓衛(wèi)東的心靈在孤獨中孕育著凄美的花蕾。正當他幾乎到了難以自拔的時候，因母親為他掏出一砣大耳屎以后，耳聰?shù)奶禺惞δ芫惋@現(xiàn)出來了。恰好電視上表演耳朵聽字的神童節(jié)目，一下就讓他找到了提勁的理由，數(shù)次表演的完美無缺，讓他在西京城十分了得。盡管同學們還是叫他“白毛女”，但世間的所有聲音都將孤獨驅(qū)逐得一干二凈，他幾乎活在聲音的海洋中，聲音成了他生活中的無尚妙品，成了他的生理撫慰，甚至于成了他心靈上的彩霞滿天。是這些傾聽讓他對這個世界充滿愛意，他如癡如醉地沉浸在傾聽之中。然而還是因為電視對耳朵聽字神童所具欺騙性的曝光，使衛(wèi)東又成為眾矢之的，衛(wèi)東從神秘人物又變成大騙子。一落千丈以后，衛(wèi)東依然故我，他仍舊可以通過傾聽去獲得讓他心花怒放或莫明其妙的所有聲音，傾聽始終如母愛般地呵護著他，成長著他，成全著他。

傾聽是他的一種本能。這種本能與天而來，常人不可想象，因此他可以聽見呂蘋沐浴時水流流過她肌膚的細微聲響，可以聽見曲靜唱歌時頭發(fā)紛披的聲音。很多時候他不得不以綿球塞耳，但只要取出綿球以后，世間的所有聲音：鶯飛草長的聲音，花開花謝的聲音，蟲魚鳥獸的聲音，流水輕風的聲音都會一一地充塞其耳，讓他應(yīng)接不暇，盡收耳庫。

傾聽是他的一份工作。這份工作讓他能夠借自來水管聽到西京城所有男歡女愛的聲音，怒罵嬉笑的聲音，飲酒作樂的聲音、行賄受賄的聲音，聲音為西京城構(gòu)畫出一幅幅絕色的畫面，讓西京城在世俗的霧幔中若隱若現(xiàn)，海市蜃樓般的美不勝收。

傾聽是他的一種需要。這種需要有生理上的，他需要生理上干柴遇火的刺激；也有心理上的，他需要心理上情渴逢霖的洗禮；還有生活上的，他需要生活上唯我所用的刀槍。這一切，他都可以通過傾聽獲得，而且是那么的恰到好處，左右逢源，擊中要害。

傾聽是他的一種追尋。通過追尋，他可以對初戀的情人予以保護；通過追尋，他可以在難以企及的夢中情人的絕妙歌聲中寵辱皆忘，廢寢忘食，沉陷于自我迷醉的至高境界。

當所有的傾聽在收藏的音庫中完成量的積累以后，聲音在時間的發(fā)酵中顯出其難以調(diào)教難以馴養(yǎng)的獸性，這種試圖突破庫閘的力量讓衛(wèi)東難以知曉，偶爾幾聲泄漏都會讓已紅極一時的大歌星曲靜沉迷不醒，魔音繞身，難以自拔。盛極而傲的曲靜不得不因聲而自愧弗如，不得不在衛(wèi)東隨心所欲放出的聲音的怪獸的牽引下投入衛(wèi)東的懷抱。當這一切都歸于自然之中以后，衛(wèi)東的音庫的閘門被徐徐地啟動了，聲音王國的音樂超人們都肆虐地瘋狂而出，在西京城的海子公園上空美不勝聽地不絕歌唱，浩瀚翻卷，把所有的生靈都刺激得興奮不已，人們和世界都被這狂瀉的奔流牽引著，難以克制地歌之蹈之，鳴之吼之。所有飛翔的生靈都齊聚海子山上，生態(tài)之音構(gòu)成人世間完美而唯一的天地長歌，不朽旋律。

二

這更是一個講述并描繪愛情的故事。

很小時衛(wèi)東便開始思考自己為什么是個人的問題，以后他便思考起什么是愛的問題，漸漸地他在窮困的交相苦難中知道愛是需要力量的，愛是需要奉獻和付出的。

起初，他是從呂蘋給他不屑的目光和隨意的笑容中去辨析愛，是從曲靜在浴室里沐浴時的歌聲中去知曉愛，是從小芳等待他的月光下去品嘗愛，是從孔老二送給三姐的鉆戒中去領(lǐng)略愛的。但以后，他覺得對也覺得不對，他以為這些是愛也不是愛。愛應(yīng)該有更深的意義，更廣闊的視野。當他被呂蘋不屑，被曲靜無視以后，才深刻地感到了愛是需要力量的，這種力量有金錢和物質(zhì)的，也還有其它方面的，于是當他追著曲靜天南地北地去聽她的演唱會而因腰無分文入不了場，演唱會以后流落街頭，在垃圾桶中覓取臟物以裹腹時，他得到了心靈的情愛的詮釋：愛是一種共同有愛好、共同的追求、共同的付出。從此以后，他視金錢財富如糞土，視情愛如臻品，在追求中去脫俗，在脫俗中去完美。

當衛(wèi)東從一次次的嬗變中明亮起來、升華起來以后，他便與聲音的絕佳藝術(shù)相濡以沫、血融于水了。在這種高深的融入中，衛(wèi)東知曉和領(lǐng)悟了更深更廣的愛的含義，于是他忘情于人世，忘情于山水，只由心而發(fā)，由情而發(fā)地將人間何曾有此聲的音樂和歌聲活脫脫地獻給西京城的人們，讓歌聲為他們潔凈靈魂。洗心革面后的西京人是那么的圣潔可親，塵埃落定后的西京城是那么的澄澈清明。

就這樣，衛(wèi)東以其真實的行動告訴我們：

何為愛？以情而發(fā)的愛是為愛！

何為大愛？應(yīng)心而予的愛是為大愛！

三

傾聽如歌；

歌如傾聽。

在喧囂日盛的當今社會，有如此寧謐的西京城，該是我們向往的去處；在利益傾軋日盛的當今世界，有如此和諧的西京城，該是我們洗練的圣地；在濁亂之聲不絕于耳的當下之時，有如此絕妙的聲音世界，該是我們心靈的歸隱。

少數(shù)民族的書面文學，相對于口頭文學而言，文本中對民俗民風的描寫，使得民族的風土人情得以以文字的形式加以傳承，讓其他民族的讀者在好奇心的驅(qū)使下閱讀，繼而了解這個民族的文化，從而促進不同民族之間的相互交流。《民族文學》作為全國惟一的國家級少數(shù)民族文學刊物，對此提供了一個很好的平臺，對推動我國多民族文學事業(yè)的繁榮發(fā)展發(fā)揮了重要作用。

曉鴻出生并成長在嘉絨藏區(qū)這片美麗神奇的土地，從小就受到這片土地文化的熏陶。在他的諸多文學作品中，很多故事的背景都與之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作品中有大量將藏文化及民俗民風通過細碎的描寫進行講述的篇章，在增加作品可讀性的同時，對藏文化的傳承也起到了極其重要的作用。

《雪飄下來》，是藏區(qū)本土作家曉鴻的一篇優(yōu)秀中篇小說，在《民族文學》2004年第4期發(fā)表，2005年獲得“首屆天府文學獎”。小說將藏區(qū)作為故事發(fā)生的背景，以“我”逃亡，蓄勢、復(fù)仇、被捕為主線，講述了一個“我”成長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