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路公交站臺上的站牌是一塊臨時的牌子,不起眼地躲在兩棵高大的法國梧桐中間。
一只巴掌大的棕紅色的小狗是那里最常露面的訪客。我每天出門或回家都要乘15路公交車,不管是什么時刻,都能在站牌下發現那個小小的身影。
那小狗并不是什么名貴品種,而且經過多次觀察,我發現它是盲的。它根本無法看到過往的車輛和行人,只能依靠嗅覺和聽覺來分辨周圍的事物。
可令人稱奇的是,那小狗偏偏有著一雙實在不能說不美的瞳仁——溫和的棕色,在微黃的日光中閃著淡淡的光。當它的眼眸恰巧對上你,你的心境便會不自覺地退回到兒時,仿佛看到了自己最愛的巧克力豆,那甜蜜從心底一點點溢出,融化在全身的血液中。這樣的一雙眼,竟然無法感受光明,遺憾,只能說遺憾。
至于它為何如此執著,總是在站牌下徘徊,我的猜想是:它在等人。猜想本身就是個連環鎖,環扣著一環。堅定了“它在等一個人”的這種想法,我的思緒就開始漫無邊際地如風箏般飄飛起來。
它等的會是一個怎樣的人呢?或許是個三四十歲的中年人,蓄著絡腮胡子,穿著泛黃的舊襯衫,卻有著極度善良的心,好心地救過這只小狗,因此,他上下班時,那只小狗都要來迎他?;蛟S是個步履蹣跚、滿頭銀絲的老人,因不忍看這只失明的小狗忍饑挨餓,每每帶了食物來看它,15路公交站臺就是他們的秘密約會地點……
在經過無數次類似的幻想后,紅棕色小狗等待的人終于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