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小到大,在我的文字里很少出現過爺爺,因為爺爺很沉默,尤其是在奶奶去世之后,他的話就變得更少了。他唯一的“語言”,就是靜靜地坐在陰暗的角落里,從嘴里吐出一個個煙圈。煙圈上升,變淡,直至消失……每次我看到它們的時候,心里都很難受,淚水就會奪眶而出。這淡淡的煙,承載著爺爺對奶奶的思念。
奶奶嫁得早,爺爺和奶奶在一起的時間很長。奶奶病危時,爺爺堅持要親自伺候奶奶。當我看到爺爺給奶奶喂藥的手在顫抖時,看到爺爺為奶奶熬湯、眼中布滿了血絲時,看到爺爺在奶奶去世后獨自拿著鋤頭、去田里耕地時,看到爺爺因勞累過度而不能行走時,看到爺爺悶不作聲、吐著煙圈時,我真的不知道該用什么話語來安慰他。
后來,爺爺終于同意搬來和我們一起住在市中心。只記得,爺爺來的時候,什么也沒帶,只是右手緊緊地攥著一個大白塑料袋。后來才知道,那里面裝的是奶奶生前親自為爺爺種的煙葉,已經曬干,碾碎,用紙一卷就可以抽了。爺爺似乎很愛這些煙草,每天早上聽廣播時,都會用手摸一摸,拍一拍。但爺爺不輕易抽這些煙葉,大概是因為舍不得吧。
爺爺舍不得用新紙卷煙,于是總是在家里找一些廢紙,質樸的他依然保有勤儉的習慣。可有一次,爺爺的勤儉卻闖了禍。
爺爺把我的英語卷子當成了廢紙,拿去卷了煙。看著我辛辛苦苦做完的英語卷子變成了碎片,我很生氣,真的很生氣。我質問爺爺為什么要這樣做,爺爺不語,我氣得直跺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