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兩張小椅子上,我與小丫一起寫著作業。忽然,小丫用手指頭戳戳我的大腿,說:“姐姐,你看!”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我轉過頭,原來是一只流浪狗。它怎么跑到我家來了?我頓生疑惑。
那是一只瘦骨嶙峋、毛色灰暗的小狗,眼神里寫滿恐懼,讓人不由心生愛憐。我正出神,小丫已奔過去要與它嬉戲了。“丫兒,快躲開!”突如其來的一聲吼,嚇得小丫后退了兩步。只見奶奶邊喊邊抄起一把掃帚,向那只流浪狗揮去。頓時,那只狗“嗚嗚”地哀鳴,不停地躲閃,很快躲到小丫的腳邊。我倆也被奶奶那股狠勁兒給嚇著了。
“奶奶,別打它。我要養這只小狗,一會兒就回去給我爸媽說一聲。”小丫那兩只水汪汪的眼睛睜得圓圓的,期待地望著奶奶。“那你看好它,別讓它到處亂跑糟蹋東西。”奶奶一副憂慮的樣子。“好!”小丫極爽快地答應了,滿心歡喜地與小狗玩耍了一陣。
傍晚,小丫要先回家跟爸媽說養小狗的事,將狗暫且留在這,臨走時再三囑咐我們幫她看好。
不一會兒,爺爺回來了。“快點兒,老頭子,趕緊把它扔外面去。”奶奶氣急敗壞地指著小狗向爺爺發出指令,“你瞧瞧,才一會兒,它就糟蹋了我兩棵菜。”爺爺聞聽,二話不說,三下五除二就把小狗裝進蛇皮袋子,隨手往三輪車里一扔,緊跟著騎上車漸漸遠去了……
晚上,小丫高興地回來了,一進門便追著我要狗:“姐姐,小狗呢?爸媽同意我再養一只了!”看著她清亮純真的眼神,我不忍說出狗的去向。“我,我不知道。”我敷衍著,“你去問奶奶吧!”她又蹦蹦跳跳地去問奶奶了。“狗啊……我沒在意……可能是自個兒瞎跑了吧。”頓時,小丫愣在那兒了。“可是,說好了的,我……”“丫兒,那只狗又不是什么好狗,以后人家有了好狗,奶奶再給你要一只,好嗎?”奶奶邊擇菜邊漫不經心地應道。小丫低著頭哭著回家了。
望著小丫遠去的背影,我突然感到一種莫名的自責與悲傷:從前,我不也像今天的小丫一樣嗎,為了一只被遺棄的貓或狗,為了一株被鏟掉的花或草,痛哭流涕甚至大吵大鬧半天;而今,我卻穩如泰山地默許著眼前這幕悲劇的上演;未來,我是否又會像今日的大人們一樣,將冷漠視為平常,將欺騙視為理所應當?
我相信,所有陰郁冰冷的心,都曾經溫暖明亮。那又是誰讓那稚氣十足但卻火熱純真的赤子之心漸漸冷去,直到堅硬如冰?是時間?恐怕不全是。我為今天的小丫感到慶幸,也愿她能一直擁有這樣一顆赤子之心。
我默默地為那只流浪狗祈禱,相信它不久還會回來,還能找到小丫。就算找不到,我相信,世上還有成千上萬的小丫,而它總能遇到一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