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來,我都向往著西北,那個粗獷、包容、不摻雜半點修飾的地方。一望無際的草原上牛羊點點,一股清流唱著西北的豪邁奔向遠方,無際的大漠中偶爾陣駝鈴聲喚起心中的寂寞,卻又寥廓得讓人無法釋懷……透過《寒江殘雪》那孤獨的音韻,簫、笙、塤的音色把我的心與愛伴隨著狂風(fēng)沙塵一起留在了那片原始的土地上。這份癡情,使那清秀、靈動、溫柔的江南長久地被我遺忘。
直到去年年初,我才發(fā)現(xiàn),原來自己一直忽略了另一處精華之地。
或許僅僅是一種心靈的同感在作怪,幾幅“小橋流水人家”的照片將我深深地震撼了。淫淫細(xì)雨之下,白灰色調(diào)的建筑與古石橋下的流水相映襯,幽靜中浸透著一種濃郁而又溫婉的詩意,猶若花間派的詞韻,勝比閏閣弱女子的嬌羞,煙水迷離之致讓人心蒙上了一層霧氣,于是淡忘了塵寰,淡忘了那些爭逐與苦悶,收獲的是一種凄幽的寧靜。這時的自己,雖少了西北的壯闊,卻享受了飄逸與嫵媚。一種靜品甘茗的欣喜從心底生發(fā)出來。
由此,我開始幻想擁有一座江南水鄉(xiāng)的閣樓,哪怕僅僅天,我也會滿足。春意正濃時,懷抱把琵琶,靜坐在閣樓上,面對著貴如油的春雨,音符從琵琶中飛出,伴著淅瀝雨聲,跳入空中。或是晚飯過后,點上盞小小的油燈,捧一本《納蘭詞》,獨倚在溪邊的垂柳下,清流從身旁路過,在古韻古香的情節(jié)中感受“冷香縈遍紅橋夢,夢覺成笳。月上桃花,雨歇春寒燕子家”的無限春愁。江南的春愁也無不帶著溫柔而美麗的情懷。
當(dāng)然,多情的江南也不總是像米芾筆下浮云繚繞、亦真亦幻的水墨畫。溫婉中略帶倔強,柔弱中添些堅強,才是這位美人真實的風(fēng)采。
從江南的閣樓上向外眺望,遠處的竹林郁郁蔥蔥地進入眼中,心無旁騖般,只向高處挺立,大有傲視群雄的豪情。或許,在這其中,瀟湘竹是個意外,淚斑點點,撥弄著無數(shù)癡情女子和文人雅客的心緒,才有了那無數(shù)的悲愁哀怨與文采風(fēng)流。
眼看江南景,耳聽江南音。柔情的江南孕育著柔情的音韻,越劇、昆曲,纏綿中沁人心脾,清悠婉麗的音調(diào)宛似天成。
就這樣,心,流入了江南;就這樣,心,留在了江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