亂象雜聲

北京時間6月9日凌晨，第14屆歐洲杯就將打響。這是暨2000年歐錦賽(比利時和荷蘭)后第三次由兩個國家共同協辦：波蘭、烏克蘭。然而，兩個國家在籌備歐洲杯過程中都出現了不和諧的聲音，給歐洲杯盛宴蒙上一層陰影。

體育和政治原本無關，歐洲各國為何群起抵制烏克蘭歐洲杯?女權組織緣何意欲大鬧歐洲杯?流浪狗慘遭屠殺，足球盛宴傳來哀嚎聲。波蘭，再起波瀾：爭奪決賽主辦權失算，民眾支持率偏低，足球流氓成患。

政治抵制

2011年10月11日，有“鐵娘子”、“天然氣公主”之稱的烏克蘭前總理尤利婭·季莫申科在烏克蘭首都基輔就濫用職權接受宣判，法院當日判處季莫申科2009年越權批準了烏俄天然氣談判的指令，越權罪名初步成立，判處7年監禁。這一事件原本與歐錦賽并無關系，然而，今年4月20日，為了抗議在獄中受到“粗暴對待”以及長期困擾她的背部疼痛得不到有效治療，季莫申科開始絕食。5月4日，季莫申科的助手稱她已持續絕食15天，生命陷入危險。由于季莫申科拒絕接受法醫檢查，烏克蘭檢方拒絕為驗證季莫申科的說法是否屬實而啟動刑事調查。此時，歐洲各國政府紛紛對此事發表了看法，并且與即將開幕的歐洲杯聯系到了一起。西班牙歐亞評論網以“作為政治武器的歐洲杯”為題寫道，季莫申科受審時，歐盟所做的只是予以譴責。隨后季莫申科因濫用職權被判處7年徒刑，歐盟還是予以譴責。如今，季莫申科遭毆打身體淤青的照片被發布，歐盟的忍耐終于到了極限。先是德國總統拒絕出席5月中旬在烏舉行的雅爾塔中歐國家峰會。接著意大利和奧地利總統紛紛效仿。最終，烏克蘭被迫延期舉行此次峰會。

不過，抵制雅爾塔峰會并不是對烏克蘭政府最嚴峻的挑戰，接下來歐盟各國紛紛將抵制的方向瞄準了歐洲杯。

德國總理默克爾除公開表示自己將不會前往觀賽之外，還考慮在季莫申科繼續得不到治療的情況下，建議政府高層不要前往烏克蘭。默克爾的態度也得到了歐盟委員會主席巴羅佐支持。巴羅佐表示在季莫申科的狀況未獲改善的情況下，自己作為球迷將放棄前往觀賽的機會。隨后，意大利高層也宣布將參與抵制。

季莫申科的問題正成為歐盟和烏克蘭博弈的焦點，其背后又凸顯了歐盟與俄羅斯的較量。在西方輿論看來，烏克蘭本想借峰會和球賽擁抱歐洲價值觀，但歐盟對其“地緣政治漂移”的恐懼令這個前社會主義國家“再次站在了通往東西方的十字路口”。

針對歐洲各國的抵制行為，烏克蘭外交部發言人沃洛強硬回擊：“通過抵制這種方式解決政治問題，是冷戰伎倆。這些抵制是對烏克蘭和烏克蘭全體人民的抵制，2012年歐洲足球錦標賽是體育，不是政治，是足球，不是政治首腦會議。”

烏克蘭并非孤立無援，葡萄牙外長波爾塔斯在布魯塞爾出席歐盟外長會議后對葡萄牙媒體表示，葡萄牙在這個問題上的立場是，不要把政治與體育混在一塊。對葡萄牙人來說，歐錦賽就是足球比賽，是全民關注的一項地區重大賽事，因此，這項賽事不應被政治所干擾。

東道主之一的波蘭也對烏克蘭表示了支持。波蘭總統科莫羅夫斯基在接受采訪時表示，歐盟政要抵制烏克蘭的舉動并不合適，“很多國家也發生過涉及總統或其他領導人的案件，但是這些國家從來沒有因為此類事件而影響賽事的進行”。

裸女搶獎杯

在烏克蘭有這樣一個女性組織，她們大都是妙齡美女，在歐洲杯籌備期間，用身體作為武器，喊出各種抵制歐洲杯的聲音，她們就是烏克蘭著名女權團體“費曼(Femen)”。

美麗而又讓人頭疼的費曼組織成立于2008年，成員為300多名女權主義者，大部分是女性成員，也包括幾位男性。費曼的成員多為18歲到20歲的女大學生，她們既智慧又美貌，其官方網站打出的標語是“我來，我脫，我勝”，其“斗爭策略”可見一斑。費曼的成立者和負責人是29歲的漢娜一古沙爾。她們雄心勃勃地計劃建成歐洲最大、最有影響力的女權團體，組織宗旨是呼吁女性公民參與社會活動。

費曼抗議的“主業”最初并不是歐洲杯，甚至跟體育都無關，她們瞄準歐洲杯的原因還要從去年2月說起，當時烏克蘭首都基輔施行了一項法規，該法案規定：在2012年歐洲杯期間禁止居民穿著內衣或者睡衣出現在自家陽臺上，以免有礙觀瞻。這項法規一出臺就引發當地居民強烈抗議，人們認為這項規定侵犯了個人自由。自家陽臺應該屬于每個公民的私人空間，不少人在自家陽臺上掛出“陽臺是私人財產”、“這是一個叛逆的陽臺”等標語。在抗議者中，最激烈的是女權組織費曼。因為烏克蘭政府禁止在陽臺上穿睡衣或內衣完全屬于侵犯女權范疇，非常符合費曼“抗議”的主題，在零下5攝氏度的基輔，她們組織半裸示威游行，表達自己的不滿。這次抗議取得了非常好的效果，費曼一舉成了當地示威者的榜樣。

嘗到甜頭后，她們開始頻繁在歐洲杯的重要時間節點出現：去年6月，她們在身上寫著“2012歐洲杯拒絕賣淫”，攪亂了歐洲杯倒計時一周年活動；7月，她們身涂彩繪，手捧足球，在噴泉中洗浴抗議烏克蘭可能因為外地球迷大量涌AN暫停居民夏季熱水供應；9月，費曼在華沙的一個文化中心舉行了“2012歐洲足球錦標賽‘腐敗與賣淫’的新聞發布會。在會上，費曼成員以一貫的大膽作風，把2012年歐洲足球錦標賽的兩個吉祥物，裝扮成性、酒精和足球的三合一體。這也符合一定的常識：足球大賽期間，賣淫和狂飲是足球賽的孿生兄弟。費曼成員表示，她們這樣做的目的，是抗議烏克蘭在籌辦本屆歐錦賽中的貪腐行為。隨著歐洲杯日益臨近，費曼抵抗歐洲杯的行動也日益頻繁和升級。今年4月，費曼成員在首都基輔的地鐵站附近化身“性炸彈”，以譴責發生在烏克蘭東部城市第聶伯羅彼得羅夫斯克的連環爆炸案，并借此對烏克蘭當局承辦歐洲杯的決定表示不滿。

5月12日，費曼的多名成員來到烏克蘭首都基輔的歐洲杯獎杯展示現場，她們脫掉上衣，露出抵抗歐洲杯的標語，沖上展臺試圖搶奪歐洲杯獎杯德勞內杯，這讓當時在場的烏克蘭球星舍甫琴科都大為震驚。

費曼組織已經放出話來：“今年歐洲杯期間，她們將組織至少十次抗議活動”，這一表態讓烏克蘭當局非常緊張和尷尬。可以想象，今年6月，她們肯定將成為歐洲杯烏克蘭部分的“主角”之一。

據烏克蘭政府預計，2012歐洲杯時大約有150萬游客會到烏克蘭觀看比賽，為了舉辦一屆圓滿的歐洲杯，烏克蘭方面對長期存在的街頭流浪狗問題，決心推行一系列“美化市容”措施，就是殺掉街道上的流浪狗。

烏克蘭從去年就開始在各地，尤其是四個主辦城市大規模捕殺流浪狗，據美聯社報道的官方統計數字，在過去一年里，烏克蘭承辦歐洲杯的四座城市基輔、頓涅茨克、哈爾科夫和利沃夫已經有超過9000只流浪狗死于各種有組織、有計劃的虐殺，而動物保護團體認為，這個數字遠遠低于真實的數字。據“動物權利保護”網站統計，僅基輔一地就已有多達50000R流浪動物被殺害，殺害的手法包括：下毒、槍殺、亂棍打死、甚至直接用火燒死。東道主的用意雖是“為了避免歐洲杯舉辦期間，各國球迷被流浪狗咬傷感染狂犬病”，但面對被稱為“人類最忠實朋友”的狗，烏克蘭方面對待流浪狗的行為依然讓世間所有具備良知和道德感的人士感到羞恥和憤慨。

去年11月，德國隊飛往基輔參加一場與烏克蘭國家隊的友誼賽。包括托馬斯一穆勒和厄齊爾在內的多名球星都希望能借助比賽的機會，解救一些可憐的流浪狗。幾位德國國腳在個人推特上公布了自己和愛寵的照片，主人陽光的笑容、小狗健康的身影和烏克蘭滅狗行動的慘狀形成鮮明對比。養著一只叫“阿爾婭”小狗的克洛澤說：“作為一個養狗人我只能說，烏克蘭方面對流浪狗的態度真是慘無人道!”波多爾斯基也表示難以接受，“那里發生的事真是難以置信!”拜仁的年輕國腳克羅斯則說：“真可怕，小狗占據了我們生活的一大部分，聽說那里的事，我感覺統透了!”由于來自國際社會排山倒縶的壓力，烏克蘭政府宣布停止捕殺流浪狗，烏克蘭環境部長斯羅切夫斯基在和英國“自然觀察”組織代表會面后，下達了停止捕殺流浪狗的命令。他還提議由政府斥資600萬格里夫納(約合75萬美元)興建一些動物收容所。但事情并不像人們想象的那么簡單，根據《基輔快報》的記者格茨森科的反渠：“烏克蘭當局此舉只是緩兵之計，將明處捕殺變為暗殺。”原來，各地的執法機關在私下里偷偷把毒藥送到各民眾的住處，讓他們灑下毒藥暗殺那些流浪狗，這樣的“借刀殺狗”的行動全是在秘密進行的。以足球的名義進行慘無人道的大屠殺，使原本充滿快樂的歐洲杯盛宴蒙上了陰影，與流浪狗的哀嚎聲相比，再五彩絢麗的歐洲杯也會黯然失色。

波蘭，波瀾

歐洲多國抵制烏克蘭主辦的歐錦賽，而本屆歐洲杯另一個東道主波蘭盡管沒有被波及，但仍然擔心會“殃及池魚”。波蘭總統科莫羅夫斯基在接受采訪時雖然反對抵制歐錦賽，但波蘭也并非真力挺烏克蘭。原本按照波蘭和烏克蘭共同主辦的合作協議，本屆歐洲杯開幕式和揭幕戰在波蘭舉行，而決賽和頒獎儀式在烏克蘭舉行。不過波蘭前總理雅羅斯拉夫一卡欽斯基在烏克蘭遭到抵制就提議，把決賽改在波蘭進行。

不過，這一系列“建議”都沒有得到歐足聯的支持。歐足聯稱目前已明確拒絕轉移歐洲杯賽場，并表示“已得到烏克蘭政府的保證，杯賽期間他們會采取一切必要步驟保證球員、球迷和游客的安全”。

德國足協主席尼爾斯巴赫也認為，短期內轉移歐洲杯比賽是不可能的，德國足協從未考慮抵制歐洲杯，并認為“烏克蘭人民贏得了舉行歐洲杯的權利”。

相比于問題重重的烏克蘭，波蘭也并非高枕無憂，來自波蘭民意研究中心的一項民意調查顯示，只有48％的波蘭人對能夠主辦本屆歐洲杯感到滿意，這個支持率甚至還沒有超過半數。華沙大學社會學系的雷納塔教授在接受采訪時表示，“從一開始很多的波蘭球迷團體就宣稱。歐洲杯不屬于他們，他們對歐洲杯也不感興趣。很多波蘭人都認為政府投入巨資新建球場開銷過大，現在人們已經通過網絡相互聯系，準備在歐洲杯期間策劃游行示威，表達他們的態度。”

波蘭政府原本希望通過本屆歐洲杯吸引至少50萬國外球迷，從而獲得一大筆收入。但由于目前的歐洲各國整體經濟狀況不佳，再加上英國、德國、荷蘭等富裕國家的小組賽都安排在烏克蘭，波蘭在歐洲杯期間的收益將遠遠低于預期。很多波蘭普通民眾認為，政府在申辦歐洲杯時根本沒有考慮到國家財政的實際水平。由于波蘭國內的舊球場均達不到主辦歐洲杯比賽的要求，因此政府專心新建了4座球場，總計建設費用就高達10.5億歐元，這4座球場最低容量也有43308人，遠遠超出了波蘭國內足球比賽的需要，在本屆歐洲杯后很可能淪為昂貴的擺設。再加上道路、賓館等其他基礎建設，主辦本屆歐洲杯的花費已經超過20億歐元。對于波蘭這樣一個人均月收入只有400歐元的國家來說，這筆費用簡直稱得上是天價。

此外，波蘭球迷在歐洲的形象一直不佳，很多國家擔心歐洲杯期間波蘭當地球迷鬧事。為了打消人們的疑慮，波蘭警方5月28日在首都華沙等4座城市逮捕42名足球流氓嫌疑人，其中包括一名黑幫頭目。共有上百位警員參加了這次打擊足球流氓的行動，在首都華沙的追捕行動中，一名當地足球流氓團體的頭領被捕。據波蘭媒體報道，這個組織名為“firm”，成員大多是波蘭甲級聯賽勁旅華沙萊賈隊的球迷。除了本次行動外，波蘭警方還在4月逮捕了35名足球流氓。根據警方的統計，目前波蘭國內大概有5000多名足球流氓，為了制止這些球場暴徒，負責比賽日治安的警員將被佩帶警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