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小姐駕駛的雅閣車轉彎時未避讓直行的勞斯萊斯導致碰撞,由此產生了“天價”維修費用,這筆費用應該由誰負責?這起撞豪車事件日前在社會引起熱烈討論。
A觀點認為,由于朱小姐對此事件負全責,維修費用當然應該由她負責,貴也沒辦法,只能以后見到豪車就盡量遠離。B觀點認為,目前針對第三者的保險賠償有限,朱小姐很可能支付不起。保險公司應該推出針對撞豪車的新險種,這也是一個市場機會。C觀點則認為,你開這么貴的車出來,對方又不是惡意碰撞,豪車車主也應該負部分責任。
事故的確是由于朱小姐的過失造成,豪車車主因而受損。從直接責任來說,你損壞了我的財物,當然要按價賠償,這似乎天經地義,也符合傳統價值觀。然而真要賠上一百幾十萬元,人們又覺得似乎不大合理,但又說不出所以然。
有人說保險公司應該推出針對這種情況的新險種,要知道,任何市場行為都有交易費用,如果這種成本過高,交易就不會發生。而某些高檔豪車由于保有量少,維修服務站欠缺,不少保險公司干脆直接拒接保險,因此這種險種根本不會存在,并且這也解決不了責任認定的根本問題。
我們知道,源自科斯定理的法和經濟學的方法論一直受到不少質疑,他們認為以效率來界定權利有損權利的先驗性與正義性。然而,法律的問題用經濟學的角度分析,恰恰能讓糾纏不清的觀點明晰起來。科斯定理指出,如果交易成本為零,權利的初始配置不影響資源使用效率。然而,物理世界難免沒有摩擦力,市場交易費用當然也處處存在。那么,權利的界定和分配會如何影響到資源配置的有效性,又或者說,權利要如何配置才符合效率原則?這是法和經濟學關注的重點。
傳統法學所關注的主要是已發生之事的責任認定,而引入經濟學到法律,重點是事前機制的研究。因為事先規則會提醒市場交易雙方評價自己的成本及收益,從而影響他們的決策行為。從預防事故發生角度來看,成本高的就是效率低的,成本低的就是效率高的。車主避免開太過昂貴的車到路況復雜的馬路上不難做到,但要其他車輛都設法避免和豪車可能的碰撞,他們必須退避三舍,成本何其之高。因此,把預防事故發生的更多責任交由豪車車主去承擔,會是一個成本更小的選擇。
這種分析方法其實是契合了傳統法學一些判法的,也就是說,在一般法律定責中,其實已經使用到這些方法,但人們不愿承認是從效率角度看問題,而是付諸公平等字眼。但究竟怎樣才是公平其實并非一見即明的,路人在你家門口滑倒了,法院判你要為此負責你會覺得不公平,法官卻認為,由你來負責門口保潔工作比讓每個在此路過的行人都要小心翼翼成本來得更低。
找不到肇事者的高空墮物責任認定也近似,《侵權責任法》就規定: 從建筑物中拋擲物品或者從建筑物上墜落的物品造成他人損害、難以確定具體侵權人的,除能夠證明自己不是侵權人的外,由可能加害的建筑物使用人給予補償。 這條法規其實也是基于成本分析,當然并不是無瑕或無爭議的,但也是對比了各種辦法,如由政府為之埋單、受傷人自己負責等辦法更為有效,這樣也可以促使同棟樓住戶進行互相監督,降低事件發生概率。
由此,回到撞豪車事件,事故責任方朱小姐應在最高保險范圍內支付對方賠償,但車主也應該為自己豪車進入普通路段負擔一定責任。如同你捧著一個元朝青花瓷器走在人山人海的街道上,即便他人過失碰撞了你,跌碎了價值連城的寶物,所承擔的責任也不應該太高。當然,法律不應保護那些故意損壞他人財物的行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