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瓷“青如玉,明如鏡,聲如磬”,自古有“瓷器之花”的美譽。龍泉青瓷跨越千年時光,走到今天,“達到了歷史上的最高峰,無論從釉色、裝飾、藝術生命力,還是從工藝和創新方面來看,較之目前已經發現的青瓷文物,今人的作品都遠過之。”這當中有太多人的努力,夏侯文是一個“關鍵先生”。
探尋美的極限
夏侯文是江西人,從景德鎮陶瓷學院畢業后分配到龍泉瓷廠。在青瓷的世界里浸淫半個世紀,夏侯文言辭不多,交際不廣,一門心思都在青瓷上。在與泥土的親密接觸中,他可以體會到一種難以言狀的快樂。
夏侯文言必談“創新”,這是他幾十年來的追求。據統計,目前龍泉青瓷產業隊伍有近千人,每個有追求的藝人都致力于青瓷的創新與研究,“出新”談何容易?
在擔任新產品開發總設計師的時候,夏侯文完成了青瓷玲瓏、青瓷薄胎、青瓷釉下彩三項科研項目的攻關任務,其中青瓷釉下彩的突破,為填補空白之舉。
一直以來,龍泉青瓷以造型見長,以釉取勝,淺浮雕飾為優勢,釉下彩則是景德鎮白瓷的優勢。夏侯文用不同的坯料、釉料、色料對青瓷釉下彩進行裝飾,將彩繪、噴、刷、各色貼花紙及浮雕與釉下彩結合,經過千余次反復試驗,研制成功絢麗多彩、品種多樣的青瓷釉下彩。創新作品在廣州商品交易會上一露面,首批訂貨就達30多萬件。
夏侯文曾為“廣交會”設計了20余個品種的青瓷產品,其中“竹節杯”將“凌云、虛心、勁節”的信念以及大自然的蒼翠巧妙地融為一爐,讓普通日用的茶杯成為一個時代的代表作,幾十年暢銷不衰。

哥窯胎薄質堅、釉層飽滿,弟窯釉色明澈溫潤、青翠如玉,自古以來,“哥”、“弟”各自的千秋都無法融合。夏侯文經過多年反復研究試驗,找到了一種中間層胎料和釉料,攻克了工藝上不調和的難關,哥窯和弟窯相結合的新瓷種被創制出來,這被視為夏侯文這一代人對龍泉青瓷的一項新貢獻。
在此基礎上,夏侯文又研制成功“色胎繪畫”藝術瓷花瓶及掛盤系列作品,在哥窯與弟窯中開創了一種劃時代的裝飾手法。《哥窯龍紋盤》獲得2005年首屆中國工藝美術大師暨工藝美術精品展金獎。
宋代有青瓷雙魚洗,是仿漢代銅魚洗的形狀而制成,釉色滋潤柔和,為稀世珍品。夏侯文在此基礎上加以變化,將淺盆的魚洗變成了微凹的魚盤,盤邊刻以菱花樣,盤腹刻飛紋,背面飾蓮瓣紋,采用釉上工藝,將模印紫泥雙魚首尾相對粘貼在圓盤中央,施以多遍石灰堿乳濁性很強的梅子青釉,厚而飽滿,如同凝脂,大大超越了宋代珍品的釉色,與盤中央暖色調的搖鰭擺尾、首尾相望的紫金土雙魚形成強烈的對比。《雙魚洗》整件作品賞心悅目,為夏侯文代表作之一。
不能丟了青瓷自己
作為一個學院派瓷人,夏侯文并不把自己只定位于一個手藝人。他深知,一件靜穆精美的龍泉青瓷,不只是單純的工藝品,更不是一個無生命的擺設,它符合時代審美,傳遞時代信息。退休后,夏侯文的作品呈現出顯著的時代特色,幾何圖案、大紅色調、造型特異的作品屢屢驚艷青瓷界。

在夏侯文看來,當代青瓷在造型方面的創新空間相對較窄,但在裝飾、材料等方面仍大有可為。夏侯文同時強調:“這個過程中,不能丟了青瓷自己。哥窯的鐵骨、開片,弟窯的釉色如玉不能丟。”
夏侯文說他不知道畢加索的作品好在哪里,“他有他的路子,你不一定要學他的樣子,但是可以學他的精神。”他指出當代一些所謂藝術家,從國外學些皮毛,弄一些大家都看不懂的東西,人不像人,鬼不像鬼,這不是正確的路子。“藝術還是要讓人看得懂,讓人體會到它的美。”
在藝術上成就斐然,每件作品動輒價值數十萬元,但是夏侯文依然過著簡樸如初的生活。他不喜浮躁之風,“有的人,作品在拍賣會上叫價一百幾十萬,實際上東西還在他家里,沒人買。他就是和一些人聯手做個局,把價格喊上去。”夏侯文的作品一般不參加拍賣,他覺得東西一定要物有所值。“我的五六十厘米的大瓶,一年只能做一兩件的那種精品,通常也就三五十萬成交。別人買你的東西,你要給他一個升值空間。”
從夏侯文的語言中,能感受到一種不妥協的凜然正氣。只有純粹的藝術家,才會以這樣的方式表達心之所想。站在藝術的巔峰,夏侯文有大境界。
大師簡介
夏侯文:江西分宜人,1935年出生。復活粉青釉和梅子青釉的配釉技術,研制成功青瓷釉下彩,創制出“哥”、“弟”結合的龍泉新瓷種,研制成功“色胎繪畫”藝術瓷作品。1993年被國家授予“有突出貢獻的科學技術專家”稱號,獲中國工藝美術“終身成就獎”,中國工藝美術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