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看似一堆殘缺不齊的廢棄郵票,剪剪貼貼,就是一幅美輪美奐的圖畫。
郵票拼貼畫——這項冷門工藝,不用筆和顏料,以廢棄郵票和價值低廉的郵票剪貼而成。有人說,這是環保藝術品,也有人說,這是損壞郵票。無論如何,韓榮慶已致力其中30余年,成績斐然,又將技藝傳授給女兒韓英……
從碎票“撿”來的藝術
走進江蘇丹陽韓榮慶的家,這個兼做會客室的創作室,是集郵愛好者的天堂,墻上掛著郵貼畫,書架裝滿郵票相關的書籍、集郵冊。與一般集郵愛好者不同的是,他的工作臺上,還擺放著剪刀、鑷子、刀片、漿糊……
韓榮慶從上世紀80年代初開始制作郵貼畫,源于一場碎票的思考。集郵的人都知道,收集的過程,總會碰到許多“缺胳膊少腿”的郵票,或是背面被揭薄,或是被扯爛,留著無用,棄之可惜。大多數人對此并不十分上心。
少年時代開始集郵的韓榮慶,此時已有20余年集郵史,自然收集了不少殘次票。喜歡畫畫的他,偶爾會從郵票中尋找靈感。某日他突發奇想,這些郵票品相不好,但色彩斑斕,如果用它們拼成畫,不知道效果會如何?
韓榮慶興致勃勃地說干就干。首先整理出所有殘次票,又上郵局購買了不少整版郵票,按色彩剪成一絲絲一片片,分別裝入紙盒中。接著在綢緞上畫出大概輪廓,然后用漿糊將剪好的郵票一點一點拼成畫,不留畫筆繪下的任何痕跡。“剪的時候尤其注意,盡量保留每片郵票的面值、文字、齒孔、郵戳。”韓榮慶說,“因為郵票本身就是一種藝術,做郵貼畫要盡可能地保留這種藝術。”
1983年,江蘇舉辦首屆集郵展覽,韓榮慶制作的三幅郵貼畫《國徽》、《群奔馬》、《聽琴》均入選參展,引起不小轟動。他信心大增,也堅定了做下去的決心。
三十年的寂寞堅守
郵貼畫是一門介于美術和集郵之間的民間藝術新品種,完成一幅畫通常需要幾百乃至幾千枚郵票,所花費時間一般是幾十天,多則幾個月,需要創作者的極大忍耐力和持久熱情,而作品并不被世人看好,所以從事郵貼畫的藝術家在全國寥寥無幾。
通過參展,韓榮慶得知自己并非一個人,激動得四處聯絡。然而,不少郵貼畫作者都已經放棄,并勸他:“還是別做了,沒意思極了。”江蘇省舉辦的一次書畫展中,評委認為郵貼畫是對郵票的破壞,對美的褻瀆,既非油畫,又非山水畫,不能參與藝術品評獎。《甘肅日報》一名記者也撰文批評郵貼畫,然而在1997年中國藝術博覽會上,這名記者親眼目睹韓榮慶表演郵貼畫“絕活”后,一改前言,對此贊不絕口……
在各種傳言中,韓榮慶又做了四幅畫,并發表在《集郵》雜志上。
兩個月后,一封來自瑞士的國際郵件寄到韓榮慶家。“我們家有外國親戚朋友么?”疑惑中,他拆開信,竟是旅居瑞士的郵貼畫專家薛少棠寄來的賀信,指出了他作品中的不足,并鼓勵他堅持做下去。“對于迷惑的我來說,薛老真是一盞指路明燈。”此后,他與薛老互相通信,探討郵票拼貼畫的技藝。次年,薛少棠從瑞士趕到丹陽,收他為弟子。“師傅說,人家都是上門拜師,他則是上門收徒。”韓榮慶的笑容有些無奈,“你可以想象,這是一項多么冷門的藝術。”
盡管如此,他還是堅持了下來,一有閑暇,就將自己關在斗室中,與剪刀、鑷子、漿糊為伍,將那些細小的碎片,拼貼成一幅幅精美的圖案。有時候碎片太小,要用高倍放大鏡才能精確位置……
憑借堅持、智慧和雙手,韓榮慶的技藝日漸純熟,摸索出水墨畫、工筆畫、油畫、裝飾畫、素描等多種拼貼畫技術。如今,30年過去,他已經創作了100多幅郵貼畫,不少作品被紀念館、博物館收藏,頻頻出現在各種展會上。其中《龍騰》獲得“1998中國首屆國際民間藝術博覽會金獎”,用了1000多枚郵票,剪成3萬多塊碎片,有的細如發絲,有的小過芝麻,他精心拼貼了5個多月才完成。
帶著女兒齊上陣
為了更好地傳承郵貼畫,韓榮慶也曾收過徒弟,好奇的年輕人拼了不到一個月便不辭而去。“郵貼畫耗時費工,現在的年輕人哪有這份耐心。”他說,“更何況,它還需要美術功底。”學習艱辛枯燥,又無法立即產生明顯的經濟效益,傳人自然難尋。
嘆息過后,他打起女兒韓英的“主意”。韓英自幼學習繪畫,是南京師范大學美術碩士,從小耳濡目染郵貼畫,是塊好“料子”。
一日晚飯后,他把女兒叫到書房,開口就問:“你要不要學郵貼畫?”韓英愣了幾秒,看著父親期待的眼神,答應“試試”。
教學的過程不甚愉快,美術功底扎實的韓英在構圖方面不成問題,但拼貼的時候,年輕人耐不住性子,父女倆為此發生過無數次矛盾。“好在女兒懂事,就算多不耐煩,也沒有丟開的時候。而且她美術功底更好,對色彩豐富性掌握得比我好。”
為了讓女兒有更多實踐經驗,韓榮慶逐步將更多的步驟交給她來做。此后女兒執筆、父親拼貼,兩人開始愉快的合作。2008年,他們一起創作出《溫總理情系汶川地震》,精湛的技藝令該作品獲得2009年中國民間文藝最高獎“山花獎”。第十屆西部國際“三品”博覽會上,父親的《開國宣言》和女兒的《國花牡丹》雙雙獲得博覽會金獎。辛亥革命100周年時,父女又合作創作了《先驅孫中山》……
父女齊上陣,郵貼畫也算后繼有人,韓榮慶很是欣慰,不過仍有抱怨:“她花在郵貼畫上的時間太少。”希望多一些年輕人來做郵貼畫,是他目前最大的心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