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淚的分量

那一天，響亮的啼哭聲宣告我擁有了一位小我11歲的弟弟。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我笑了，而他卻哇哇大哭起來。一旁的護士瞪了我一眼：“你這當姐姐的怎么回事，把弟弟都嚇哭了。”天哪，我嚇他？我只不過湊近看了他一眼。我又不是鬼，他有必要這么哭嗎？

“寶貝，不哭，乖！”當媽媽把他交到我手里時，我深吸了一口氣，耐著性子哄他。可他很不給面子，越哭越兇，讓站在路邊等車的我一下子成了眾人關注的焦點。好，我忍，我忍，可……可他竟惡作劇地把整瓶牛奶倒在了我的衣服上。這時他2歲。

“唉，他長大了就會懂事的。”在他執意把我愛看的電視劇換成《奧特曼》時，我無可奈何，只好這樣自我安慰。

我耐著性子對他說：“亮兒，姐姐去做事，你一個人看，好嗎？”

話音剛落，他就大哭起來，而且一聲比一聲高。

“你到底想怎么樣？”我壓抑著怒氣，低聲問。

“亮兒害怕，姐姐陪我看，要不我也不看。”

“不看正好，咱們看剛才那電視劇。”我正等他這話呢。

“哇……姐姐是大壞蛋。姐姐不讓我看電視，姐姐是壞人。”

“好，好，你是老大，姐姐陪你看，快別哭了。”

“姐姐真好，你看迪伽奧特曼快出來了，那怪獸死定了。”一旁的我只覺得頭昏腦漲，我都想變成怪獸，讓奧特曼打死算了。這時他4歲。

“這孩子眼淚那么多，比女孩子還愛哭，他的眼淚也太不值錢了吧。”討厭他時，我會這么想。

“我得研制一種藥，讓小孩一吃就不哭了！”開心時，我會這么想。

“喂，熊玉亮，你知不知道男兒有淚不輕彈哪？你天天哭，太丟人了，真不像個男孩。”一次在他哭過后，我問6歲的他。

“姐姐是女孩，我是男孩，沒錯啊！”他一臉天真。

“我是說你不像個男子漢！”這下把他惹毛了，他“哇——”地一聲再次哭起來。看著他的熊樣，我哭笑不得，同時想起一首歌，歌名是《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

再好的東西，多了就不珍貴，像弟弟的眼淚，我總覺得沒有價值，沒有分量。

去年到學校報到，他也跟來了。到宿舍整理好東西后，媽媽告訴他“姐姐以后就住這兒，不回家了”，他聽后，又哇哇大哭。我很鄙視他的眼淚，就問： “怎么又哭了呢？”

“姐姐住這兒，我還怎么保護姐姐？”他邊抽泣邊回答，這句話逗笑了媽媽，卻讓我鼻子發酸。

我不由得想起暑假前發生在幼兒園的那件事。那天，老師問小朋友們長大后最想保護誰，百分之九十九的小朋友說要保護爸爸媽媽，只有他一個人說要保護姐姐。他說姐姐會拿著考砸的試卷哭，會因做不出題目哭……沒想到小小的他卻注意到了我的傷悲。媽媽把這件事當做玩笑告訴我們時，全家人都笑了，而我的眼圈卻紅了。

現在，看著淚水漣漣的弟弟，我很感動。我的傻弟弟，姐姐比你大這么多，你卻還想著要保護我。弟弟那曾經被我認為廉價的眼淚，如今在我心中也有了沉甸甸的分量，因為那個愛哭的小男孩正在悄悄成長。

【作者系江蘇省南通市通州區劉橋中學高一（1）班學生，指導教師：姜秀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