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題背景】
據了解,央視在今年中秋、國慶“雙節”前,推出了特別調查節目“幸福是什么”。央視走基層的記者們分赴各地采訪了包括城市白領、鄉村農民、科研專家、企業工人在內的幾千名各行各業的人士,而采訪對象面對的都是同樣的問題:你幸福嗎?幸福是什么呢?
10月15日,莫言獲得諾貝爾文學獎后,接受央視《面對面》記者采訪。記者問:您幸福嗎?莫言答:我不知道。記者說:絕大多數人覺得您這個時候應該高興,應該幸福。莫言說:幸福就是什么都不想,一切都放下,身體健康,精神沒有任何壓力。我現在壓力很大,憂心忡忡,能幸福嗎?但是我要說我不幸福,你就會說太裝了吧,剛得了諾貝爾獎還不幸福。
【網絡人語】
一、莫言的幸福觀,凸顯央視的沒趣與淺薄
本來,國慶黃金周期間,央視推出“你幸福嗎”問話欄目已遭國人調侃和非議,可央視卻自以為是,沾沾自喜,認為自己在節目形式上做了創新,獨創了一個鮮活的海采方式的“實時節目”,贏得了廣大觀眾的心,大大提高了收視率,央視領導還對該欄目組的創舉“大加贊賞”。卻不想,就在10月14日晚,央視記者董倩在《面對面》采訪2012年度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莫言時,重提“幸福”話題,卻碰了一鼻子灰!
幸福,既虛又實,既是精神上的滿足,是一種心情,是一種態度;亦是物質上的追求,以及利益的享受。
盡管有人說“幸福的家庭個個相似,不幸的家庭各有各的不幸”,但是,從狹義的角度理解,其實是“各有各的幸福”。相對于病人而言,健康即幸福;相對于老人而言,長壽即幸福;相對于小學生而言,興趣由己即是幸福;相對于乞丐而言,一個施舍的面包即幸福;相對于沙漠的跋涉者而言,一杯水即幸福;相對于黃金周駕車出行者而言,不堵車即幸福;相對于游人而言,能看到風景而不只是看到人頭即幸福……幸福,隨性隨情而生,亦隨時隨景而滅,亦可瞬間,亦可永遠!
所以,面對央視記者“你幸福嗎”的問話,莫言以“我不知道”相答,實乃以實相告,而決非莫言的靈性與乖巧,大智若愚,抑或是謙遜之言。
反之,綜觀從國慶黃金周央視“你幸福嗎”的出籠,到董倩詢問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你幸福嗎”,處處凸顯了央視的沒趣與淺薄。一是問話幼稚,簡短突兀,無厘頭似的胡亂采訪;二是沒有給受訪者思考、體味的時間;三是居高臨下,刻意充當正義、幸福的發言人,以為人人都幸福;四是不分場合,不體會受訪者當時的身心感受。
真希望央視能從莫言的“幸福觀”中悟出一些新聞報道的真諦來,切切實實走好“走、轉、改”之路,而不只是弄些花哨無聊的問題愚弄觀眾!
(選自李敏光博客,2012年10月15日)
二、莫言為何回答不了“你幸福嗎”(王捷)
莫言獲諾獎,應該說是最幸福的人了。可是,莫言的回答卻令央視很沒面子。事實上,錯不在莫言,不是莫言耍大牌,也不是莫言故作清高,而是錯在央視。
央視開展“你幸福嗎”調查,在大街上碰到人就問,早就鬧出了不少笑話。面對“你幸福嗎”的問話,答案笑話百出。首先是“我姓曾”走紅網絡,接著是“隊被人插了”,然后是“我耳朵不好”……央視的調查處處碰壁,問題在央視。
“你幸福嗎”,沒有標準答案,被調查人無從回答。每個人的幸福觀不一樣,如何回答央視的調查呢?每個人的生活水平和現狀不一樣,到底參照什么才叫幸福,被調查人心里沒有底,又如何能得出幸福與否的答案呢?每個人的理想與愿望不一樣,如何判斷愿望實現的程度是否滿意呢?顯然,雖然不知央視開展這樣的調查有何目的,但是,對被調查人而言,這樣的調查有些無厘頭,被調查人根本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你幸福嗎”,是一個動態曲線,有時候幸福,有時候不幸福,是不斷變化的,不是靜止的,不是一成不變的。比如,累了,希望能好好休息一天,是最幸福的,但是,滿足了一天的休息之后,可能又有新的煩惱、新的愿望;比如,看上了某款服裝,可是囊中羞澀,忽然有一天發了,如愿以償了,是幸福的,但是,過一陣子可能有新的想法;比如想升職了,未能如愿,不幸福,突然有一天升職不期而至,感覺事業很成功,有了幸福感,也許過幾天發現工作難做,不如意了……
“你幸福嗎”,此話題離不開社會發展環境,離不開時代的語境。其實只有當自己的理想和愿望都實現了,才會感覺到滿足,但幸福與否,還要看其他指標參數,比如事業是否順心、人際關系是否簡單明了、升職是否順利、身體是否健康、家庭是否和睦等等,包羅萬象,豈能簡單衡量?
(節選自2012年10月17日“東方網”)
三、莫言的“幸福觀”是一道心靈雞湯
莫言的“幸福觀”就像一道心靈雞湯,無需任何作料,味美鮮香,值得反復回味。這樣的“幸福觀”,看似是一個很簡單的道理,但是真正做到一切都放下,卻是困難的抉擇。我們之所以感到不幸福,恰恰是因為我們放不下;而我們之所以放不下,恰恰又是為了追求更多更好的幸福。
事實上,幸福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對于疾病纏身的人來說,健康就是幸福,而健康的人卻沒有這種感覺;對于饑腸轆轆的人來說,填飽肚子就是幸福,對于天天吃大餐的人來說,吃頓大餐不是幸福,反而是負擔。
從莫言回答記者的提問來看,少了魔幻多了現實,“幸福就是什么都不想,一切都放下”,意即該放下的就必須放下,舍不得放下的,要下狠心放下,才能收獲幸福。時下,不少人體會不到幸福,癥結就在于金錢、權力放不下,榮華富貴放不下,悲歡離合放不下,是非得失放不下,虛榮臉面放不下……
寥寥數語,莫言的“幸福觀”告訴我們,幸福與否取決于是否懂得了“放下”,更取決于你站的位置、看的方向和你的欲望。
(節選自2012年10月16日“中國文明網”)
四、“我不知道”是一種真實的幸福觀(林蕭)
在這個到處洋溢幸福泡沫的年代,人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權利和自由。盡管如此,面對“你幸福嗎”的提問,卻各有各的答案。有人回答自己“很幸福”,也有人回答“不幸福”,而簡單如莫言的“我不知道”,看起來有些迷惘,實際上卻一如平淡是真的頓悟,“我不知道”的背后,幸福與否只有當事人自己知道。
莫言作為著名作家,即便在獲得諾貝爾文學獎之前也是聲名鵲起,按照常人的理解,莫言應該稱得上“幸福”了。尤其在獲得諾獎后,被全世界的媒體聚焦,在名利雙收的前提下,“幸福”應該像花兒一樣綻放。然而,面對央視主持人董倩的追問,莫言卻干脆回答“我不知道,我從來不考慮這個問題”。究竟是真不知道,還是從不考慮該問題,我們無從得知,但從莫言的人生觀可以看出,他所認為的“幸福”,就是什么都不想,一切都放下,身體健康,精神沒有什么壓力。任何人都難免陷入工作和生活的各種矛盾之中,當煩憂襲來時,恐怕擁有再多的財產和榮譽,也無法感受“幸福”的滋味。反過來,如果知足常樂,即便是乞丐,在得到一碗剩飯后也會盡情地享受,又有誰能說他不“幸福”呢?
常言道,“大智若愚”。莫言的“我不知道”幸福觀,看上去很傻很天真,實際上卻是對幸福的真實詮釋。可以想象,莫言獲得諾獎后備受社會關注,僅媒體采訪就讓他應接不暇,此外還要應邀出席各種活動。在此背景下,他原有的生活狀態被打破,用他自己的話說:最希望“結束采訪”,回歸平靜的生活。從平靜到被關注,閃光燈下的莫言無疑是疲憊而又無奈的,面對“是否幸福”的追問,莫言回答“我不知道”可謂內心最真實的想法。一切來得都很突然,甚至還沒有時間想想是否幸福,因此回答“幸福”或“不幸福”都難免顯得矯情,唯有“我不知道”才是莫言此刻最真實的感受。
理想很美好,現實很殘酷。實際上,莫言的“我不知道”也道出了很多人的心聲,在現代社會,由于人生觀、價值觀的不同,人們對幸福有著不同的理解,不知道是否幸福恰恰也是一種真實的幸福觀。說到底,別人的幸福我們或許真的不懂,但不妨學學莫言的真誠,在這個物欲橫流的世界,內心的真實才是最好的明燈,它將照亮我們前行的方向,讓我們在通往幸福的路上不會迷路。
(節選自2012年10月16日“千龍網”)
五、從莫言的幸福觀說開去(徐存林)
莫言的這一回答,把“幸福”定位在什么都不想,一切都放下,身體健康,精神沒有什么壓力上。這是一個成功人士的幸福觀。對于他這樣的成功人士,目前面對的是全中國、全世界人的關注、審視、挑剔、評論,能不多想嗎?面對的是“諾貝爾”文學獎、“茅盾”文學獎、中國作協副主席等諸多耀眼的桂冠和舉世的青睞,能放得下嗎?面對的是下一步的文學創作該怎樣進行,如何寫出超越自我的新作品,能沒有壓力嗎?在種種“多想”“放不下”“壓力”面前,每天忙于應對,身心疲憊,既興奮又惶恐,夜難以寐,日難以安,還真有可能會弄出點病來。所以,他反問記者:我能幸福嗎?另一方面,幾十年的辛苦努力,人生追求,一朝獲得了世界級的認可與肯定,當然是有幸福感的,所以,他坦言:“我要說不幸福,那也太裝了吧。剛得諾貝爾獎能說不幸福嗎?”既是幸福的,又是不幸福的,莫言的幸福感與常人真的沒有什么兩樣。
對于常人而言,當被突然問到“你幸福嗎”時,回答“幸福”還是回答“不幸福”都是對自身當時總體感受的概括,總體覺得幸福更多,就是幸福的;總體感覺痛苦更多,就是不幸福的。但是,無論回答幸福還是痛苦,就人而言,面對很多事情一般總是幸福與痛苦并存,既有幸福又有痛苦,只是兩者程度不同、比重不同,因此總體感受也就不同。莫言的幸福在于獲獎了,而痛苦在于獲獎后的壓力太大了。剛剛獲獎的時候,在沒有受到任何外界壓力的時侯應該是幸福更多,激動、狂喜,終于一舉成為世界名人了;不久,種種聲音隨之出現,自身成了社會輿論關注的熱點、焦點,痛苦也就隨之而來,并且漸漸地占據了主要地位,便蓋住了當初的幸福,轉而成為痛苦。所以,莫言真的希望“很快就過去”。
普通人很少經歷大起大落的事件,平凡人生如何看待幸福與痛苦?筆者以為這與世界觀、價值觀、人生觀有很大關系。對待勞動,有的人覺得人生來必須參與征服世界、改造世界、創造世界的勞動,有勞動才有幸福生活,因此把勞動看成是生活的需要、生存的需要,勞動著便是幸福。而有的人,總是比輕松、比快樂,認為人如果能夠輕輕松松活著,不勞動而有人給予供養,飯來張口、衣來伸手,這才是幸福,這些人把勞動看成痛苦。對于掙錢的多少,有的人覺得錢不能沒有,能夠養家糊口,能夠溫飽有余就是幸福;而有的人,拼命掙大錢,掙再多的錢也覺得不夠,恨不能天下財富統統歸己所有,成為稱雄一方的“錢霸”才是幸福。對于社會,有的人覺得人活著就應該為社會做出點貢獻,有貢獻才是幸福;而有的人覺得,社會總是欠自己的太多,只要有可能就拼命地向社會索取,索取得越多就感覺越幸福。對于寫文章,有的人覺得應該有社會責任感,寫出有社會責任感能教育人的文章就是幸福;而有的人則認為,寫文章就要罵社會,罵得越兇就顯得自己越有能耐,就越有成就感和幸福感。所以,從這個角度看,幸福感對于不同世界觀、價值觀和人生觀的人來說本來就是不一樣的,沒有統一的標準。這也就是同處一個環境、同做一件事情,為什么有的人覺得幸福,有的人覺得痛苦的原因所在。從內心講,筆者以為幸福觀還是有高低之分的,境界越高者,他的幸福觀往往越能夠得到更多人的認同。